自行车(1/2)
正月初七是巧日子, 本来一家四口要进城买自行车,赶上前栋有人家娶儿媳妇,在公社国营饭店摆喜酒, 中午的时间就被耽误了。
方海没喝多少酒, 散席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家。
禾儿看到爸爸就跳起来, 说:「可以出门了!」
喜悦之情, 溢于言表。
赵秀云给孩子都戴好围巾和帽子, 说:「行, 出门吧。」
方海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说:「我换个衣服啊, 马上。」
现在也是讲究人,原来几天不换都无所谓。
他动作快,还抱着小的跑,正好赶上下午第一班进城的车, 要是再晚一点,恐怕要等一个小时。
赵秀云最近锻炼过一些,还是喘得厉害, 坐在座位上拍胸口,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干, 过一会才缓过劲来。
禾儿坐在妈妈的腿上,不舒服地说:「我想站着。」
她最近长高不少,哪怕是跟妈妈挤,也很勉强。
过年人多, 站着的人都快比坐着的多, 方海想让两个孩子挤挤坐, 禾儿起新鲜, 一口说:「要站着。」
人家是盼着坐, 她还只想站。
想站就站,赵秀云把小的抱过来,说:「那你拉着爸爸的手啊。」
车上人多,哪怕摔也是摔在人身上,不大要紧。
禾儿拽着拽着拉住爸爸的围巾,车一刹车,方海猛咳嗽说:「松点松点,你爹要勒死了。」
他本来是可怜,可惜赵秀云听不得「死」这个死,不满地「啧」一声,又去说孩子。
「让你拉爸爸的手,没让你拉其他的,要是把衣服什么的扯坏看我不收拾你。」
合著人还没衣服要紧是吧?
方海爱惜摸摸这身新做的衣服,只能认同,他确实不值衣服的钱,这要是坏了,媳妇明年肯定不会给做第二身。
禾儿眼睛滴溜溜转,忽然说:「爸爸衣服破了。」
方海立刻打量自己,说:「怎么可能。」
这才穿没几次,他平常可都穿军装。
禾儿小手指在爸爸肩膀的地方轻轻戳一下,说:「就这在。」
他左边肩膀朝外,自己别着脸看不到,赵秀云凑过去看,果然有个灰烫出来的小洞,只有一点点,加上衣服颜色深,是看不出来的。
大过年的,十有八九是炮仗擦的自己不知道
赵秀云心疼坏了,用手摸一下,还是摸得出来有个疙瘩的。
她说:「你也不小心点。」
方海差给这身衣服供起来,冤枉得很,但还是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禾儿觉得自己应该为爸爸分担一点,把自己棉衣袖子从里面翻出来,说:「这也破了。」
这孩子,平常机灵,今天恐怕是不知道火上浇油四个字怎么写,赵秀云额头都跳起来,说:「我就没见过衣服里面能烫破的。」
禾儿攥着爸爸的手说:」太热,我就把它卷起来,就弄到了。「
冬天她都穿四件,贴身的细棉衣,毛衣背心套毛衣,再加厚棉花外套。
孩子火气本来就旺,她还爱跑爱跳,十天八天里觉得热。
赵秀云是生怕她们冷着,想着热比冷好一点,每天还是给穿四件,赶上风大的日子,还要围巾和帽子。
她听这句话,去摸大女儿的背,烫得很,不过没出汗,想想说:「那以后不穿背心了。」
又摸小女儿的,说:」你都不爱动,怎么也浑身火。「
不过老话说这种的孩子阳气足,像她到冬天手脚冰凉才吓人。
方海冬天里都只穿两件,围巾还是为显摆媳妇给织的才戴,数着苗苗的衣摆,一层又一层,说:「这也太多了。」
孩子穿衣服这些事他是管不着的,不过洗衣服的时候还是知道每件长什么样,又说:「再加上这件棉裤子,难怪她不爱跑,跑得动才怪。」
还就是因为不爱跑,赵秀云怕小的不够暖和,才给她穿的裤子比姐姐厚,问:「苗苗,你擡腿累不累啊?」
苗苗腿动动,说:「累。」
这是一件赵秀云以前从没想过的时候,拉着小女儿的腿动来动去,也不觉得有费劲的啊?
禾儿无奈说:「她哪天都累,就是在澡堂子都不动。」
还真是,都怪方海,差点给她带沟里。
赵秀云拍他一下,说:「以为都跟你一样壮得跟头牛似的啊。」
正好路边有人在放牛,苗苗「哞哞」叫,自己咯吱咯吱乐。
禾儿跟妹妹逗着玩,一会学小鸡,一会学小狗,还吐舌头大哈气。
学得还挺像的啊,赵秀云觉得吐舌头不好看,手示意说:「待会给你剪了。」
晃晃悠悠,才到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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