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何止是运气好。
百年展的第二天,阮枝到博物馆后没去东院。她去了行政楼找贺兰钧,这些天贺兰钧不得不呆在馆里,昨天他被媒体和业内学者围了一天阮枝就没去找他。
阮枝进门的时候贺兰钧正在煮茶呢,见着她还有点儿讶异。
「小枝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昨天见着你邢爷爷没?」
「爷爷也来了?他没和我说。」
「来了,和谢昭一块儿来的,估计是怕打扰你工作。」
阮枝进门后也不和贺兰钧客气,接过他倒的茶抿了一口。两人聊了一会儿,贺兰钧擡眼瞅了眼阮枝,笑着问:「什么急事找我呢?一年多了还是头回见你来找我。」
阮枝抿抿唇,放下杯子:「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我师父修复的那个佛头,我想知道您派人去取的还是他托人送过来的。」
闻言贺兰钧回忆片刻:「那个佛头,我相信。那会儿你师父正好游学去了,我也不好主动派人去取。是他走之前定了个时间,好像是安保队去寺里拿的,至于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这些交接是小林他们负责的。」
那会儿顾衍不在。
阮枝听到这儿不由松了口气,那可能只是个误会。
贺兰钧瞅着阮枝的脸色,问:「怎的突然问这个?」
阮枝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来问问。」
贺兰钧没多想,阮枝和顾衍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他以为只是阮枝对顾衍的事格外上心,想到这儿他还补充了一句:「具体的你去找林队长问问,他那儿都有记录。」
这两天贺兰钧忙,阮枝也没在办公室多留。
走出行政楼,寒意扑面而来,阮枝隔着风雪遥遥地看了一眼展厅。这样冷的日子,展厅门口一早就有人在等了,冬日也没将他们的热情减免分毫。
阮枝看了两眼就回了东院。
今儿进门的时候院里还没人,她是一个到的。进门前阮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院里的雪人,这一眼就让她愣了一下。
雪人还是昨日的雪人。
但是它身上的红围巾不见了。
阮枝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又环视了一圈这宽敞的院子。雪地里只有她的脚印,今天早上没人来过。
被风吹走了吗?
阮枝还有点懵。
想了想阮枝拍了张照片给邢惊迟。
[枝枝不胖:老公,我的围巾丢了,是被风吹走了吗?]
邢惊迟这会儿还在开车,阮枝也不着急等他回复。等她进了办公室打开暖气,煮上茶没多久余峰就来了。照旧给她带了早餐。
阮枝啃烧麦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围巾的事儿。
余峰咀嚼的动作微顿,他去门口瞧了一眼那雪人,插在两边轻飘飘的树枝都没被风吹走,围巾怎么可能被风吹走的。
今早的雪小了不少,显然他也注意到了雪地里只有阮枝的脚印,围巾是昨夜被人拿走的。
余峰走到院子里仰头看这白墙的高度,翻进来很容易。可是知道阮枝在这儿堆了个雪人的人寥寥无几,一定是这博物馆里的人。
本来余峰还寻思着阮枝单位里有什么危险。
这一出还真吓着他了。
余峰站在院子里看向工作间,阮枝正眉眼弯弯地和朱教授说着话。他的面色逐渐凝重,直接给邢惊迟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听到邢惊迟问:「她和你说围巾的事了?」
余峰沉声应:「嗯。队长,是东院的人吗?」
邢惊迟沉默片刻,应道:「概率不大,你注意着点林丞宴,百年展结束前都别让她一个人呆着。围巾的事,别吓着她。」
说着余峰又重新把这几个院子走了一遍,还叹了口气:「除了院门外有摄像头,这东西两院里面居然都没有。墙外是盲点,摄像头也拍不着。」
这事儿邢惊迟早就发现了,也不难理解:「后院寻常人进不来,现在他们重点都放在展厅上。你跟紧她就好。」
「知道了。」
余峰挂了电话。
接下来几天余峰都紧跟着阮枝,两人日日同进同出还有点儿奇怪的流言传出来。不过只传了一天就没人再传了,余峰和阮枝都以为是对方解释了,也没聊这个事儿。毕竟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在乎这个,阮枝有她的工作,余峰也在运行他的任务。
眨眼就到了百年展的最后一天。
到了这一日雪已经化了干净,园内本来被白雪点缀的挺有画意的枝头又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好在这些天都没再下雨,纵使冬日日头单薄也比阴冷的雨天好上许多。
阮枝捧着一碗关东煮和余峰一块儿往回走,这些天他们没事干从后门溜去小吃街,别提多舒服了。
热乎乎的汤汁下肚,阮枝舒了口气,侧头问余峰:「余峰,你是不是就呆到百年展结束?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这些天也没什么事发生。」
余峰捏着手里的饭团,也没瞒着阮枝:「不知道,这得队长说了算。我寻思着也快了,放心吧嫂子,我这也是工作呢,没事儿。」
余峰抽空去了解了一下林丞宴以及他的队伍,说实话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他们专业又优秀,工作上一点儿失误都挑不出来。只是秦律和林丞宴身份特别,他想起邢惊迟的话也大概猜得到他得在这儿呆多久,估摸着得等百年展结束,林丞宴他们离开。
算算日子也快了,百年展结束后一周内他们就会离开了。
同一时间。
邢惊迟和秦野去了姜家。当年姜家窑厂名声不小,那爆炸的那家窑厂在书面上偏偏与姜家没关系。但阮枝不会胡说,因着这事儿邢惊迟还回了趟邢家问老爷子当年的事儿。
姜家听闻邢惊迟的来意直接把人请了进去。姜家或许是和邢家有旧,但这些面子在邢惊迟这里一点儿都不好使,他软硬不吃,难缠的很。
等佣人给他们上完茶后姜家家主才说起当年的往事:「当年因为工人操作不当才造成了那场事故,更详细的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后来隐瞒也是为了保护那几个孩子的身份,难免有人对涉事工人心存怨恨。当年...」
邢惊迟和秦野也没打断他,听姓姜的扯皮。
就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当年的事绝不只是工人操作不当那么简单。等他说完了邢惊迟才问:「因为当年的事儿四个孩子成了孤儿,我今天来,是想知道那四个孩子的身份。」
姜家家主微怔,居然是来问那四个孩子的。
他沉吟片刻:「当年的事是下头人去处理的,具体的情况我得去问过才知道。但我这儿有张照片,可能你们想看看。」
当年姜家是想把四个孩子都领回家来的,但其中三个孩子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再往后也没管过。听说是送孤儿院去了。
邢惊迟扫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有四个孩子,其中三个人的身份他们都知道。死去的成俊和郑子阳,被姜家收养的刘奕华,还有一个身份未明的孩子。
秦野指着照片上脸部缠着绷带的小男孩问:「您对这个孩子有印象吗?」
「这个孩子..唉,窑厂爆炸的时候他也在。不过离得远,只脸上高温灼伤了,不严重。我记得他,他模样生得好,若不是他烧伤了,兰兰肯定要我把他领回家里来。」说起姜婉兰,这位老人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这孩子和兰兰差不多大,兰兰去窑厂玩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他了。」
「灼伤面积大吗?」
「不大,要是做了手术肯定和平常人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得去找人问问。」
邢惊迟和秦野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
等走出了姜家上了车秦野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进展。队长,先不说曾鸥,这个郑子阳是个孤儿,压根就没什么朋友,按照那拾荒人的证词来看他和凶手认识。曾鸥和郑子阳的死和我们今天的发现,我总觉得这案子和照片上的另外两个人脱不了干系,可为什么杀他们呢?会和那个『先生』有关吗?凶手A和『先生』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邢惊迟的目光落在那缠着绷带的小男孩身上,良久才道:「先下班。」
秦野:「......」
得,又得去接老婆了。
邢惊迟去丰城博物馆接了阮枝,上车后阮枝侧头瞧了一眼展馆,松了口气道:「总算结束了。提前也好,明年就没事了。」
闻言邢惊迟怔了一下:「提前了?」
阮枝点头:「嗯,本来应该明年办的,不知怎么就提前了。可能是因为溪林村墓葬的发现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反正现在结束了。」
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从邢惊迟的脑中闪过。
一瞬即逝。
回家后邢惊迟进了厨房,阮枝换了睡衣瘫倒在沙发上,顺便和邢惊迟闲聊:「老公,余峰还要在博物馆呆着吗?我看他这几天都在这儿闲出花儿来了,他一看我们工作就打瞌睡。」
邢惊迟手里动作不停:「他上班时间还打瞌睡?」
阮枝:「...当我没说。」
这一夜看起来与寻常的夜晚没什么不同。阮枝洗完澡上床,邢惊迟已经在床上暖好了被窝,因为冬日里阮枝常起不来床晚上邢惊迟也不怎么闹她。
两人靠在一块儿各干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或者你亲亲我我亲亲你。
总结起来就是相当无聊。
近十点的时候邢惊迟关了灯。
阮枝往他怀里一滚,手往他腰上一搭就准备闭眼睡觉,心里还想着冬天能和邢惊迟一块儿睡觉真是太好了。她的脚丫子再没挨过冻。
邢惊迟把阮枝盖严实了,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原本这一夜就该这样平静地过去。
凌晨四点,邢惊迟的电话开始疯震。因为职业的原因,邢惊迟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在这样的深夜被吵醒,阮枝还是头一回经历。
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接起电话了,说话简明扼要。
「什么事?」他顿了顿,「再说一遍。」
「我马上到。」
邢惊迟沉声说完就起身去穿衣服了。
为了不吵阮枝他没开灯。阮枝却爬起来开了灯,去衣帽间翻了件羽绒服出来,这是他们逛商场的时候一块儿买的。隆冬的夜冷得像冰。
阮枝也不问出了什么事,只是把邢惊迟送到了门口。
邢惊迟走之前回头定定地看了一眼阮枝,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时间不允许他们抱太久。最后他走之前只低声道:「枝枝,明天不能送你去上班了。还有..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不要怕。」
说完邢惊迟就走了。
阮枝这会儿清醒了不少,她趴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停车库,明晃晃的车灯撕开了黑夜。暗沉沉的夜让她的心也渐沉,这是怎么了?
车内。
邢惊迟紧盯着前方,脑海里还回响着刚才的话——
「队长,丰城博物馆失窃了!六个展馆都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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