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野兽(1/2)
血腥味已经散去。
但那股烙印在记忆里的酷烈,却比任何气味都更加顽固。朱淋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恢复如常的街道,却怎么也无法将那副画面从脑海中剥离。
张帆捏碎竹简的动作。
他掌心那枚黑色晶体浮现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对一切生命的漠然。
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本质的流露。
他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一种她完全不认识,甚至感到恐惧的东西。
「出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称呼不那么颤抖,「楼主。」
寂静。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廓里回响,一次比一次沉重。
她没有放弃,只是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还在。出来见我。」
房间的角落,光线最黯淡的地方,阴影开始蠕动,凝聚。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形轮廓从中走了出来,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随着他的出现,刚刚回升的室温再次骤降,空气里凝结出冰冷的锐意。
「找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楼主的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小姑娘,好奇心会杀死猫,也会杀死你。」
「你对他做了什么?」朱淋清没有理会那份威胁,她转过身,直面那片带来寒冷的黑暗。
「我?」楼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音,「我只是告诉了他真相。告诉他,他是什么。以及,他该去哪里。」
「他是什么?」朱淋清追问。
「他是一头被饿了太久的野兽。而我,只是解开了他脖子上的一截锁链,然后指了指满是羔羊的草场。」楼主的回答充满了恶意的诗意,「现在,他要去进食了。」
朱淋清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想起了张帆吞噬那些源力时的模样,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不是野兽!」她的反驳显得有些无力,「他是张帆!」
「『张帆』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人的外壳。」楼主朝她走近了一步,那面具上的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很快,这个外壳就会被里面的东西撑破。到时候,留下的,就只是『清算者』。」
清算者。
这个词,像是一柄冰锥,刺入朱淋清的认知。
「就没有……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问,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不能阻止他吗?」
「阻止?」楼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为什么要阻止?你不觉得,看着一头挣脱枷锁的怪物,去撕碎他所有的同类,甚至反过来去啃噬制造他的主人,是一场极其精彩的戏剧吗?」
这番话里的疯狂与冷酷,让朱淋清遍体生寒。
她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存在,根本没有立场,他只在乎结果是否「有趣」。
「我不想看戏。」朱淋清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救他。」
「救他?」楼主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评估她这句话的分量。「你凭什么救他?凭你这微不足道的力量?还是凭你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感情?当饥饿压倒一切时,人性是最无用的东西。他会吃了你,就像吃掉其他所有能吃的东西一样,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番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朱淋清的心上。
她无法反驳。因为她亲眼见过张帆的变化。那份冷漠,足以吞噬一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许久,朱淋清再次开口,她的语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你既然选择了他,把他当成你戏剧里的主角。那么,你一定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告诉我,他体内的……到底是什么?」
楼主似乎有些意外。
他预想中的崩溃和哭喊没有出现。
「哦?你还想知道?」他拖长了语调,「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对于棋子而言,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被摆布的命运。」
「他体内的『核』,名为『龙雀』。是蓬莱制造的所有『容器』中,最凶戾、最原始,也最接近失控的一个。它的本能只有两个:饥饿,与吞噬。」
「龙雀……」朱淋清咀嚼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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