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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私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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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声、叫好声、斥骂声混作一团。原本沉浸在节庆祥和里的百姓,被这桩从天而降的秘闻彻底点燃。辅星与灾星,朝堂与江湖,皇权与私情,这些最能撩拨人心的元素,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这个上元夜,注定无眠。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候着。

车夫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周围的禁军,离得远远的,仿佛那辆马车周围有一圈无形的屏障。

谢绪凌正要扶慕卿浔上车,一个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车前。

来人一身绯色官袍,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王谏。一个以铁面无私、能把皇帝都骂哭的老臣。

「谢国师。」王谏拱了拱手,礼数周全,但姿态却像一堵墙。

「王御史。」谢绪凌将慕卿浔护在身后,语气平淡。

王谏没有理会慕卿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谢绪凌身上。「国师大人,承天门是国之重地,非朝会大典,不可轻登。此乃祖制。」

「陛下特许。」谢绪凌只用了四个字。

王谏的官袍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四个字噎住了。「即便陛下特许,国师大人也不该在城楼之上,行……私相授受之举。这有违官箴,更损国体。」

他的用词极其尖锐,「私相授受」,几乎是将一桩风月韵事,钉在了藐视皇权的耻辱柱上。

「王御史,」谢绪凌往前站了一步,那迫人的气场让老臣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我与她,是陛下亲赐的婚约。我在陛下恩准的地方,给予我的未婚之妻一份聘礼。请问,哪一条祖制,哪一款官箴,禁止了此事?」

「你……」王谏语塞。

他知道,谢绪凌这是在偷换概念,强行把一桩挑战礼法的出格行为,解释成皇恩浩荡下的合规之举。可偏偏,他抓不住最内核的把柄。因为,皇帝允许了。

「谢绪凌,你这是在绑架陛下,将陛下置于天下悠悠之口中!」王谏痛心疾首,「你将个人的情爱,凌驾于社稷体面之上,你这是权臣所为!」

「情爱?」谢绪凌忽然笑了,「王御史,你看错了。这不是情爱。」

他拉过慕卿浔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掌心那枚「绪卿」印,被他翻了过来,迎着灯笼的光。

「这是声明。」他的话,清晰地传入了王谏和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禁军耳中,「声明她慕卿浔,从今往后,是我谢绪凌的妻子。她的荣辱,便是我的荣辱。谁想动她,先问过我,再问过陛下赐下的圣旨。」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砸进了皇城夜晚的空气里。

这不是解释,更不是辩白。

是赤裸裸的示威。

王谏浑身颤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他只能重重一甩袖,憋出两个字:「疯子!」

说完,便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无奈,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绪凌这才扶着慕卿浔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风灯,光晕昏黄。

慕卿浔摊开手,看着那枚印章,许久没有说话。

「现在,你懂了?」谢绪凌先开了口。

「懂什么?」

「我的麻烦,还是你的麻烦?」他重复着她之前在城楼上的问话。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擡起手,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两个篆字。

绪。卿。

她终于懂了。他不是要省去麻烦,他是要用一个更大的、更不容置疑的「麻烦」,去震慑所有潜在的、琐碎的麻烦。他将她和他自己,都放在了风暴的中心。要么,一起被撕碎。要么,就让风暴,为他们让路。

「谢绪凌,」她轻声开口,「你欠我的,真的还清了吗?」

「嗯。」

「可我怎么觉得,」她把那枚印章握进掌心,那冰凉的玉石,正被她的体温一点点捂热,「你又欠了我一笔新债。一笔……可能要用一辈子来还的债。」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辚辚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那只握着印章的手,牵了过去,紧紧地包裹在他自己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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