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要到钱」(2/2)
更别说,他们自己也一屁股烂帐,根本没空理别的。
云谏暂且没说话,带着两个孩子进去,他瞥一眼黑板上的字的粉笔字,说道:「两份鲜肉水饺,一个丸子汤,一个宫保鸡丁,一个酸菜炖粉条,再来5两米饭。」
他常出来打牙祭,熟的很,付了钱票,示意孟家兄弟俩找地方坐。
这俩哥俩也熟,坐到他们常坐的地方。
孟小白又想爸爸了,小声道:「爸爸说要带我们来吃水饺。」
孟京墨也回忆起来——
爸当时背着弟弟,问他要不要背,他死要面子说不要,爸叹气,然后说墨墨长大了,不跟我亲了。小白搂住爸爸的脖子,笑声清脆,说我和爸爸亲,爸爸很高兴,又说等发工资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水饺,到时候再给你俩一人买一瓶汽水。
最后爸爸还嘀咕着,吃完饭再去国营商场转转,墨墨和小白快生日了,看看想要什么,等生日那天爸给你们送。
可谁知。
那天他们刚到家,家里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带走了爸爸。
没了爸爸,他和弟弟像泡进苦水,娘不爱表哥欺,生日连个鸡蛋都没有。
越想,孟京墨胸腔烧的火越盛,想起袁琴心底的波澜越少。
那不是他妈妈,那是袁家的爪牙。
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宽慰道:「爸爸回不来我们就去找爸爸,哥不会丢下你的。」
小白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哥真好。」
云谏轻笑,支着胳膊看孟京墨,「你那么确定能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
「苦心人天不负,我有的是时间。」反正他不会放弃的。
云谏摇摇头,戳破小孩的美好期待,「你确实有的是时间,但是……」
他顿了顿,紧接着道:「你那个舅舅会给你喘息的时间吗?」
「你这么点大,他随随便便都能摁死你。」
「再说了,你去找谁?你父亲的事没几个人敢插手,知道的人你也见不到,你怎么打听?」
云谏的话一针见血,孟京墨都知道,他的脸色变白,眼睛一片沉黑,双手握成拳,恨的身体发颤。
他不怨眼前的人挑破,只恨袁家人步步紧逼,不给他和弟弟留活路。
「哥?」小白心中不安,攥住哥哥的衣摆。
孟京墨清醒过来,没空混乱,安慰着弟弟,「没事。」
心里发狠的想,要是袁家欺人太甚,他一把火把家点了,谁都别过了!
云谏捕捉到孟京墨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啧了声。
不仅是刺猬,还是个不简单的刺猬。
他没再说话,怎么做等明天和战友通过电话再说。
不多时,服务员喊一声,孟京墨很有眼色地去端饭端菜。
云谏看他这么自觉,没起身。
孟京墨来来回回三趟,才把云谏点的饭菜全部端来。
小白许久没吃到正常的饭菜,吞咽着口水,眼睛收也收不回来。
云谏性子稍有些恶劣,还不至于欺负个没他腿长的小不点,把其中一碗水饺放到他面前。
「吃吧,你和你哥分一碗,你哥要是吃不够,再吃点米饭。」
小白接过筷子,腼腆地笑了笑,礼貌道谢,「谢谢叔叔。」
云谏:「……」
「叫什幺叔,叫哥。」
他很老吗?
他都没结婚!
小白狐疑地看着他,发黄瘦弱的小脸满是纠结,较真儿道:「是叔叔,不是哥哥。」
话说完,将筷子插进饺子里,举起来呼呼吹几下,身子前倾咬咬子,尝到肉后眼睛微亮。
「哥,你吃。」小孩把咬了一口的饺子递到哥哥嘴边。
他俩一个窝窝头都分着吃,谁也不嫌谁口水。
孟京墨一口吞下,长长的眼睫垂下,掩去眼中的水意。
不知道爸有饺子吃吗?
吃完饭,云谏又买了四个大肉包子给孟京墨,让他当下午饭,随后又去国营商场买了些饼干之类能放的东西,让小孩收好,这才打算离开。
「……云叔叔,谢谢你。」
孟京墨郑重道谢,这是他爸出事后第一个向他和弟弟伸出援手的人,他很感激,长大后一定会报答他。
云谏愣了下。
他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别谢我,要谢谢我战友,我战友叫顾承淮。」
话说完,他擡手碰了下额头,不紧不慢地离开。
孟京墨喃喃,「顾……承……淮……」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是爸爸救过的人吗?
因为云谏来这趟,孟家兄弟吃了顿饱饭。
才刚藏好包子和饼干,后知后觉发现一上午没看见儿子的袁琴来找他们。
看见两个孩子,她跑过来,神色担忧,眼底满是疲惫,「京墨,广白,你们怎么在这里,快跟娘回家。」
孟京墨避开她的手,眸光冷淡,「没了爸,那不是我家了。」
家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容器。
他看着袁琴,「钱呢?我要钱!」
袁琴忽略孟京墨第一句话,声音温柔地轻哄,「你们先和妈妈回去,等到家我给你。」
孟京墨没被带跑偏,再次重复,「我要钱。」
他眼神固执。
袁琴知道儿子的性子多倔,不给他不会再和你说别的。
她叹气,拿出一沓大团结,「给你。跟我回去吧,你们早饭也没吃,不知道饿啊,回去妈妈给你们下面条。」
孟京墨接过钱,「面条哪有我们的份儿!」
袁琴忙解释,「你姥姥他们没在,我给你们下了面条,你们快快吃完,都吃进肚子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这话她都觉得虚,不自在地道:「你姥姥要是骂人,你别和她对着干,只管认错就好。」
孟京墨想笑,他也真的笑了,漆黑的眼睛泛红,是气的。
「我没错,凭什么认,我骨头没那么软!」
不想和袁琴再争执,他拿着钱跑走,跑的飞快。
小白忙跟上,怕哥哥丢下自己,跑出新速度,很快把袁琴撂在身后。
「京墨!广白!」袁琴追着喊,没多久,失去了两个孩子的踪影。
她喘着粗气停下,嘴里发苦,不住喃喃着,「妈妈也没办法呀,忍一忍就能好过,为什么不呢?」
没待多久,袁琴失魂落魄离开。
她嫁人后没因钱发愁过,对钱看的不重,儿子要她就给,丈夫留下的钱也有他们的,她不会贪。
袁琴一走,孟京墨带着弟弟从狗洞钻出来,两人往『木板房』跑去。
藏好钱后,孟京墨心安定了很多,「小白,有这些钱,哥能养活你。」
小白紧张又期待地问:「我们不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哥哥再挨打。」他低垂着脑袋,眼底满是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