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热烈而直白(1/2)
顾家。
顾父得知——顾婵进棉纺织厂的食堂,震惊的不可思议。
「真的?」他眼睛锁着媳妇儿,「谁给你说的?定下没有……?」
他像倒豆子一样,问出一个接一个问题。
顾母没卖关子,说道:「是老三媳妇说的。听说那家人把医药费也赔了,等阿婵空些,她应该会回来一趟,还欠了老大家和老二家的钱。」
顾父点头,「好。」
阿婵有余钱的话,尽早还了老大老二家的比较好。
那两家没多少钱,马上要入冬,家里缺的东西,该添置得添置,都要钱。
「阿婵不是欠钱不还的人,她不是你小闺女,可放心吧。」顾母说。
顾父默了默,脸色不好看,「没事干提她干什么,纯纯给人添堵么。」
自从顾杏儿登报和顾家断绝关系,她再没登门,顾父顾母也不知道她啥情况,偶尔听村里人说几句,说看见她和一个青年去看电影,两人关系亲密。
老两口很无奈,管不住也不想管,回回沉默应对。
几次下来,村里人都看出,顾家两口子对那个小闺女凉了心,之后再没多提。
顾母痛心疾首,「丢人呐,我怎么就生下那么个没有廉耻心的闺女,顾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丢不尽。」顾父很乐观,「远山几个,还有大闺女,不都挺好的。至于那个不懂事的,她是娘养大的,全大队都知道,便是她学坏,也不关咱们的事。」
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还怪有用的,好歹心不那么憋闷了!
「……」
顾母一噎。
「话是这么说的?」她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顾父神色未变,「那咋说。你带过她一年么?」
顾母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你老娘给我机会吗?」她气恼地拧老头子的胳膊,用了很大力气,疼得老爷子吸气。
他拉开老婆子的手,冷声道:「干啥咧,干啥咧,说话就说话,干甚动手动脚的!」
死老婆子,下手可真狠,肯定青了!
「你说干甚,你说干甚!」顾母不依不挠,「要不是你个老东西不作为,我好好的小闺女能长成那样儿么,我简直……我简直恨死你了!」
人恼火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吐噜。
顾父见老妻真急眼儿了,拉板凳靠近她,声音放轻了些,「看你,咋还真生气了,我那是由着娘吗?不是,我是心疼你,家里那么多孩子,你哪带的过来……」
一着急,连年轻时都未曾说出口的肉麻话,都说了出来。
听着老头子的解释,顾母脸开始冒烟儿,坐也坐不住了,气道:「你个死老头子,你真是不知羞!」
话音落下,脚步匆匆地跑出家门。
赵六娘才回来,看见婆婆像被狗撵,很是纳闷儿,问顾父:「爹,娘咋了?」
「……没啥,你忙你的。」顾父被媳妇儿一顿撅,心里委委屈屈,没心思说话。
「噢。」赵六娘放下柴,回到屋子,把正在补觉的顾玉成弄醒。
「醒醒!!」她捏住男人的鼻子,用气音喊。
顾玉成不能呼吸,无奈睁眼。
「谁又惹你了?」他问。
「没人惹我。」赵六娘说着,鬼鬼祟祟看向门的位置,声儿压的很低,「爹娘怪怪的,你知道他们咋了不?」
顾玉成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媳妇儿,「有吗,我怎么没发现?」他反问过去。
赵六娘推他的肩膀,瞪着眼睛,不高兴地说:「你在家呢,你咋啥也不知道!」
顾玉成满脸无奈,「说话讲点道理啊,我是在补觉,你补觉能听见声音,能掌握家里的一切动向吗?」
「……」
赵六娘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我看你歇好了,要不把剩下的火柴盒糊了?」
顾玉成天生神经粗,干不来这种精细活,之前尝试过,干的肩膀屁股疼,效率却极低。
当时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不干这活。
听见媳妇儿让他糊火柴盒,顾玉成脑子清楚了些。
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刚是问爹娘的事?我知道啊。」
说爹娘的事,顾玉成挺有分寸的,没大声,音量很低。
「爹娘应该是在说大姐呢。」
「还说什么在三弟妹那里吃了大馄饨。」他只听到这里,馋的不行,怕吞口水的声音被老子爹听见挨训,没敢继续听,「听说是肉馅儿的,还是白面包的,爹娘真有口福啊。」
顾玉成叹气,没分家的时候,偶尔还能尝到肉味,分了家,连肉骨头都嘬不上。
心痛!
赵六娘也馋呐,自从分家,他们确实个把月没尝到肉味了!
「……爹娘有三弟妹孝顺,这是好事。」
顾玉成一脸无辜,「我又没说是坏事。」
赵六娘都不想理他。
她是这个意思吗?!
得了媳妇儿一记白眼,顾玉成反省着自己,意识到错误,说道:「我媳妇儿也孝顺,家里啥好的不给公婆送……」
赵六娘看着他,问:「家里有啥好的?」
顾玉成使劲想,尴尬一笑,「是没啥好的哈。」
他佯作看天色,呀一声,拿起灰扑扑的补丁外衣,忙往外走,「都这个时候了啊,我该干活了,媳妇儿你歇会,我走了啊。」
赵六娘:「……」
不开灯,屋里这么黑,你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扯淡。
原地无语了好一会,赵六娘赶紧糊火柴盒,三弟妹回来,她把剩下那点干完,好送过去,请三弟妹帮忙交差。
交上去就有钱拿。
想到这里,她脸上满是笑容。
……
大房。
黄秀兰和顾澜也在赶工。
「等交上火柴盒,换到钱,娘给你买红头绳。」
顾澜躬身忙活,听见这话,擡眼看向她娘,眉眼干净明亮,「不用,我有呢,三婶儿送我的……我还没用。」
三婶儿送她的东西都很漂亮,她舍不得用,都收着呢,打算过年用。
黄秀兰知道闺女的小心思,说道:「你三婶儿是你三婶儿,我是我,我是你娘,该给你买。」
她边忙活,边絮叨:「等买到新的,你戴新的,你三婶儿留给你的……等你想戴的时候再戴。」
阿澜头上用的红头绳,还是娃六岁那年,她给买的,一晃眼儿,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顾澜笑得柔柔的,「好。」
她心里知道,她是村里别的姑娘羡慕的对象,因为她的家人都很好很好。
尤其是,三婶送她衣服、鞋子和头绳等等,还常常给他们开小灶,哪家都找不到这样的三婶啊。
三叔也好,虽然不常在家,但是只要他还是军人,就没人看轻她,看轻自家。
她真的好幸运呀。
顾澜嘴角扬起笑。
见状,黄秀兰笑问:「想什么呢,怎么笑的这么高兴?」
「没什么。」顾澜抿嘴微笑,有些羞赧地说:「就是觉得……生在咱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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