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786【何处藏身】（2/2）

白骢言简意赅地回答，继而道：「近来京中对开海的议论热度不减，也有不少人对三位亲王就藩一事颇感兴趣。」

身为薛淮的情报管家，白骢当然清楚那三人离京的真相。

薛淮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骢道：「大人，代王素来睚眦必报，宫里那位贵妃娘娘风评也不算好，这次代王被迫就藩，卑职担心他们会伺机报复大人。」

当下没有外人，他没有刻意藏着掖着。

薛淮稍作沉吟，平静地说道：「代王这两天就会离京，他不是那种挺而走险鱼死网破的性子，你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至于柳贵妃————这位贵人若是真发疯，确实会比较难办，但是天子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在开海没有彻底成功之前，天子不会再纵容柳贵妃。」

白骢信服地点了点头。

薛淮看着桌上的烛火，继续说道：「你抽调一些机灵的兄弟，暗中盯着魏王府和梁王府。」

白骢微微一怔。

他担心代王和柳贵妃会失控，并未过多在意魏王和梁王，因为这两位皇子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还算温润有礼，再加上天子给他们定下的封地都不错，又特地准许他们待到生辰之后离京，他们似乎没有任何理由给自己找麻烦。

薛淮转头看向白骢，缓缓道：「代王没有城府，爱恨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不难防范，反倒是魏王和梁王这样沉稳的人，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心里有一根弦，绷紧了难免会断。一旦弦断，很难预判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再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行事暗含深意，他让代王先行离京，又把魏王和梁王留在京城几个月，表面上是恩准他们在京城最后过一次生辰，未尝没有请君入瓮的打算。这几个月无事发生自然最好，若是有人按耐不住，陛下便可帮太子剪除最后的隐患。」

白骢心中一凛，迅速躬身道：「卑职明白了，稍后便去安排。」

薛淮擡手揉了揉眉心，温言道：「还有一件事，你最近可曾查到玄元教的线索？」

白骢面上浮现一抹愧色，摇头道：「大人恕罪。」

薛淮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靖安司那边也没有丝毫进展。」

自从他卸任扬州知府以后，玄元教便仿佛从人间彻底蒸发了一般，莫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就连那个年纪不大的圣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些时候薛淮甚至会在想，这两人是不是得了重病死了？

不怪他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按照柳英的说法，玄元教在江南辛辛苦苦十几年打下的基业，几乎是毁在薛淮一个人的手上，这种妖教乱党怎么可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结果这几年他们越藏越深，只有当初沈青弯一家入京完婚的时候，在运河上有过一次出手，失败之后便再无动静。

直到如今，薛淮仍旧不知所谓老祖和圣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骢愈发愧疚，薛淮却知道此事确实不能怪他，在这个通信靠书信的年代，想要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两个没有任何标志性信息的人，难度不下于大海捞针。

连靖安司都无可奈何，更遑论白骢和他手下的百余号人。

「尽力就好。」

薛淮起身拍了拍白骢的肩膀，微笑道：「府中有陈霖和亲卫们，接下来你好好盯着那两座王府便可。」

白骢收拾心情，正色道：「是，大人。」

薛淮又叮嘱了几句，便迈步离开前往内宅。

来到正房里间，只见沈青鸾正坐在灯下缝补一件小衣裳，听见动静擡起头来，面上浮现温柔的笑意：「夫君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迎上前来，顺手接过薛淮解下的外袍，挂到衣架之上。

薛淮握住她的手，只觉得触手温软，轻声道：「你怎么还不睡？那小子可曾闹你？」

沈青鸾摇了摇头，笑道：「承儿今日倒是乖巧，傍晚吃过奶便睡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她说着引薛淮走到内室的摇篮边，轻轻拨开帐幔。

摇篮之中，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正睡得香甜。

小小的拳头攥着被角，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在梦中咂了咂小嘴，仿佛在吃什么好东西。

薛淮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所有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沈青鸾靠着他的肩头，眸中映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