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兄以为,情是负累?(2/2)
建宁帝气得又咳了好几声,「你就非她不娶?如今局势要我跟你分析几次?」
「皇兄又何须明知顾问?」
建宁帝:「可她跟你侄儿有婚约!」
简直冥顽不灵!
「日后你该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上好的青瓷莲花纹茶盏砰地砸在他脚边。
他压着案桌下的退婚圣旨久久没动。
穆承策岿然不动,任由茶盏扔过来,「请皇兄下旨解除他们的婚约,否则臣弟只能亲自动手了,届时会做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建宁帝气得心疼,怒骂道,「你!竖子!竖子!」
穆承策抿了一口茶,「皇兄可别砸了,孝贤皇后留下的茶盏可不多!」
都快一整日了,也不知道浓浓有没有吃点东西垫垫。
建宁帝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什么孝贤皇后,她是你皇嫂!」
穆承策冷声,「如今我该叫皇嫂的,又何止一人!」
「你还在怨我?你明知道凝霜之死是我一生之痛。」
穆承策攥紧了拳头,「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母后体弱,长嫂如母,我几乎在皇嫂跟前长大。」
「皇兄所谓的局势,所谓的制衡,不过是无能的借口!」
「是,是朕无能,没护好凝霜。」
高高在上的帝王颓废地倚在龙椅上,「朕但愿当年死的是我,可我不能……」
「臣儿,你有治世之才,皇兄老了,撑不了多久了,你皇嫂等我太久了……」
大殿内的清冷孤寂与外间的繁华喧闹大相迳庭。
穆承策站起身,「浓浓于我,正如皇嫂于你。皇兄,这是最后一次了。」
穆承玺没有隐瞒,「你都知道了?」
他早该想到的。
臣儿早慧。
穆承策没有回头,望着檐下的宫灯,无奈道,「我情愿不知道,我以为我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想到恰恰相反。」
百年前南疆圣女冠绝天下,引无数皇亲贵胄竞折腰。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中原,便是澧朝皇宫。
不久后圣女亡故,宫中多了一位宸妃。
相隔百年,实情如何已不得而知。
但醉生梦死,定然在宫中。
派去南疆的人是障眼法,亦是他一点点可怜的信任。
「皇兄以为,情是负累?」
穆承玺自嘲道,「你看我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世人皆道建宁帝励精图治,可这天下至尊的荣誉容不下我的妻儿!」
他双目赤红,放浪癫狂。
穆承策皱眉,生硬的语气放平了许多,「可当年,你有的选。」
十二年前云南王趁着国丧,以清君侧为由北上作乱,他虽血洗太极殿,但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直到他收复失地,于思过崖殉情,皇兄都还活着。
他重生以来,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能救回孝贤皇后。
当年他战致力竭,差点没了命,正是那时皇嫂病逝。
「那般境况朕如何选择?父皇母后薨逝,天下岌岌可危,一旦战事起,受苦的大宁的子民。」
「藩王蠢蠢欲动,文武大臣轮番上奏。」
穆承玺说到痛处,哽咽着,「麟儿夭折,凝霜几近崩溃。朕若不同意封云妃,凝霜便是所有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的目光阴狠,咬牙切齿道,「朕此生若不能杀尽云氏族人,死不瞑目。」
全然没了平日温和的模样。
穆承策虽在边关,但对京城朝局了如指掌,「云氏一族历经三朝,朝野半数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如今云相权势滔天,宫中又有云妃把持,二皇子炽手可热,皇兄岂非养虎为患?」
当年,他亲手扶皇兄上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穆承玺理了理黄袍,「只有蹦得够高,才能下地狱,不是么?」
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便是他的利剑。
他望着门口,无声地送客,「宫宴,快开始了!」
穆承策站在檐下,月明星稀,他的心却不能静下来。
皇兄到底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过片刻,暗卫从檐上飞身而下,跪在他脚边,「王爷,陛下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