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突击(2/2)
胯下的马匹毡毯之上,正面插着三五支箭矢,箭杆有的断裂,箭簇嵌入毡毯,所幸未伤及马腿,战马依旧驮着主人向前冲锋。
见一时难以突破浮桥防线,高鞠仁当即吹了一声呼哨,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就有高如震带着三百骑斜斜侧过战场,转而朝着浮桥北侧迂回,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高梁水中。
两岸叛军目睹此况,不少人瞠目结舌。
马匹虽能负载骑士与数十斤重的甲胄涉水,却意味着失去了机动力,成为岸边叛军的活靶子。
可惜偏偏此时,叛军守卫浮桥的甲士调度不及,手头为数不多的步弓既要正面抵御唐军骑兵的冲击,又要防备涉水绕到后方的骑兵,首尾难顾。
高如震摩下骑士策马在水中缓慢前行,绕至叛军步兵数组后方,随即纷纷摘下马背上的角弓。
随着阵阵弓弦颤动之声,一波波破甲箭破空而出,铲形箭簇锋利,直直灌入叛军身上铁衣的甲叶缝隙,带起一蓬蓬鲜血。
后排士卒瞬间被扫倒一片,叛军士卒惨叫着倒在浅水中,血水染红了河水。
此时守卫浮桥的叛军兵马,不料背后遭此突袭,首尾不能相顾,阵脚一片大乱。
见此,高鞠仁一马当先,率队从正面杀出,直直撞入叛军军阵。
他手中的马槊,在之前冲阵时已然折断。
现由亲兵快马送来一杆全新的马槊,他接过槊杆,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借着冲力撞入阵中。
叛军也都是全甲在身的精锐,前排士卒平端步槊,试图阻拦。
却见高鞠仁马槊突刺,正中那人胸腔,那什将惨叫着倒地,可马槊也在此撞击之下,再次折断。
他却并未抽身而退,反而拔出腰间横刀,又取下破甲用的铁锏,催动胯下战马突入阵中之时,左突右杀,横刀劈砍,铁锏砸击,连斩数人,身上血渍越积越厚。
彼时其人半身已被鲜血笼罩,暗红色的血顺着战袍针脚滑落,滴在马背上,与积雪混在一起,红白难辨。
他身后,一众原先的城傍少年和大唐西北的铁勒骑兵,原先虽在幽州城时就多有看不顺眼之处,此时却同气连枝,接连发动冲击。
手中马槊折断,他们便握着断裂的槊杆,或刺或砸,打马回旋于敌阵之中而不退。
高鞠仁胯下马匹身中数枪,马腿微微发颤,却依旧未倒地,它用最后的气力护住主人,使其得以平稳地从马背上跃下。
高鞠仁手中唐横刀刀光卷落,正中一名甲士颈项,鲜血如喷泉般喷溅,飞沫溅于他脸上。
那人他依稀还记得,昔日乃是平卢军的一名将校,昔日还曾同在幽州城北三市的酒肆中饮酒行令。
此时却各为其主,转瞬便成刀下亡魂。
虽然残忍,于兵家而言,却是寻常事。
又是一阵砰砰的弓弦之声,唐军后阵的箭矢再度射来。
眼前这支叛军终究扛不住反复进攻的伤亡,纷纷丢弃手中笨重的长兵,转身向后方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