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接战(2/2)
陌刀如雪,寒光耀目,大步而去,目标是唐军的左翼。
大斧如削凿一般,几下便可以在车阵之上劈砍出缺口。
而原本遮掩在车阵之中的唐军弩手,躲避不及的便纷纷在木屑纷飞之中被砍倒。
南方数里,高梁河岸边的河水,因为冬日寒凉,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这样的薄冰,莫说是人马踩踏上去,便是寻常冬日里觅食的飞禽走兽,也无法承载。
而在高梁河的北边,血腥的厮杀正在持续。
休养了十余日的唐军,总算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领,可以说精锐尽出。
跟随建宁王一路从击破六胡州粟特起义之初便力战下来的唐军,人人都能骑马赶路,又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在马上作战。
这些时日里,他们也曾经频繁绕到叛军后方,袭击叛军的粮道与补给。
但若论正面冲突,还是要以铁勒骑兵、天龙军、神威军这些能打硬仗的军队才算能够久战连打,身披重甲连续作战数阵而体力尚存。
两支同样士气高昂、抱有决战之心的军队白刃相搏,很大程度上都不会在一开始便分出胜负。
战争伊始,双方接触、相互抵近厮杀的,也都只有前列的一小部分。
两支军队身披甲胃,手持长兵,结成阵型,用手中的木枪、步槊相互捅刺。
阵下还有跳荡之士弓着腰,手持彭排短刀,在如林的枪槊下方捉对厮杀。
这样的战争方式固然惨烈,但总而观之,杀伤效率其实有限。
只要阵型不破,死亡的人数总归不如混战和阵型被击破之后,逃散追杀时所死的人多。
这个时候,两支身披重甲的军队,比的就是哪一方体力不支。
只要体力能够勉强维系,哪怕阵型被破,败退的士卒也可以从后方结阵步兵的两侧退走,到后方重新补充体力,饮下水、吃下应急的酪浆肉脯来恢复气力。
他们或蹲或坐,等到前方袍泽不支之时,再上前支持,如此反复。
但一旦体力难以维系,纵有严密的阵型、齐备的刀枪武具,也难以逃脱覆亡的命运。
而体力又由先天和后天的因素所决定。
后天自然可以打熬筋骨,自幼练习武艺,且多吃肉食,以此来增强体魄。
先天便只能由血脉禀赋决定。
出生于东北苦寒之地的塞外健儿,虽然存活下来的概率不高,但能够活至成年的,无一不是其中翘楚。
若能将这些人集中起来,使他们披坚执锐、上阵缠斗,较之一般生长于中土之人,自然更有优势。
便如后世的金国女真一般。
最锐者号为硬军,其威力自不必说,更还有铁浮屠这类超重装骑兵。
遇上同样号称冷兵器时代最重铁铠步人甲的宋军,单靠骑兵冲击无法击溃步兵数组,他们便会下马步战。
号称能披两层重铠,连续打十几阵而气力不绝,直到宋军体力不济,崩溃为止。
这样的战力出现在冷兵器时代,可以说是敌人的噩梦,也无怪乎他们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覆灭辽宋。
但是,即便是在此时的叛军之中,来自渤海国的靺鞨诸部,都只有一些杂乱的散兵。
既没有组织起来形成规模,所持有的武器兵甲也不甚精良。
而无论是契丹人、奚人,还是燕军、唐军中的主力,先天因素所导致的体力差距终归不算很大。
因此,在白刃厮杀的正面相搏中,能够决定胜负的,终究还是战术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