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乱雪(2/2)
右翼唐军步军方阵不断调整阵型,金鼓号令之声此起彼伏,士卒们或减员,或气力将尽,便有序撤下,在后方休整补充,以便再次投入战斗。
每当唐军骑兵再一次透阵而出,叛军便愈发慌乱。
此时他们明明还有千余,但这些个叛军骑士,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本就松散的骑阵四分五裂,只顾夺路而逃。
就连唐军阵形之间的空隙,都成了他们逃生的信道。
阵后无主战马惊慌奔窜,载着奚人骑士四处乱撞。
后方又有火光升腾,离谱的谣言四起,说史思明、史朝义已死,叛军军心彻底动摇。
风雪甚大,屏蔽视野,只能依稀看到火光与重重人影,根本分不清楚真假。
叛军本就军心不稳,更兼自西北而来的风雪,扑在第一排临阵士兵的脸上,让他们睁不开眼睛,无力应对唐军的进攻。
如同机械一般,死在唐军的陌刀、大斧之下。
此时,浑瑊、高鞠仁等自幽州城溃围而出的骑士,纷纷乘马涉渡高粱河而来。
面对突厥、奚人骑兵前来,高鞫仁当即让摩下骑士弃马列阵,用手中步弓齐射将第一波冲锋打散。
随后,他们未在第一时间列队冲击,而是在上马在后方策马奔驰,造出许多声势。
又用手中角弓射出箭雨,同时散布谣言如史思明身死,加剧叛军恐慌。
由于飞雪屏蔽视线不知主将去向,本该安稳的后方又有敌骑而来,加之突厥、奚人骑兵被驱散,狼狈奔逃的身影横穿阵后,让他们不知道后方敌人来了多少。
一时间叛军军心大溃,先是后方休整的军队纷纷向后撤去,只求远离战场。
叛军士卒多为北方人,不善水性,纵然能脱甲游泳过河,冰冷的河水也会带走体温,难以于这冬日存活。
于是众人都想抢在浮桥被完全焚毁之前,争相自浮桥后撤。
更有一些叛军步卒,不顾将官弹压,见到无主的奚人马匹从旁边惊慌跑过,为抢夺逃生的代步工具,纷纷脱离阵型而出。
一时间阵型散乱,那些未阉割的马匹性情激烈,载着骑士到处乱撞,有的其至突入叛军阵中,弄得后方一片狼藉。
浑瑊和高鞠仁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全军冲锋,一排排枪槊已然放平。
马蹄声原本只是在后方零散游走,如同鼓面上的虫蚤,只是徒然乱人心绪。
此时却在同时,化为整齐划一的轰然响起,掩盖了方寸之间一切声音。
一排排冰冷的明光甲胄,映着冬日头顶昏昏然的阳光,如同一排排翻涌的钢铁浪潮。
马背上的骑士仿佛与胯下的马匹合一,直直冲来。
刚闻此声,叛军阵脚已经完全散乱,他们原本有的操弓,有的持矛,杀得浑身血红,却失了气势。
一些原本运送攻城物资的民夫,此时都呆立原地,看着滚滚而前的唐军骑兵。
浑瑊冲在最前面,自当初在天安军城不远追随大王作战以来,他的族人死伤不少,马匹折了六七百匹。
往日困顿于幽州城中的抑郁,在此时尽数化为槊锋一团杀气爆发出来。
他双手持握大槊,重骑冲阵的巨大动能,不会因为一次冲击而衰减,就这样直直冲入叛军乱阵深处,没有一个人能稍作抵挡。
唐军骑兵以凿穿阵型的战法,得以发挥出比契丹轻骑更为强劲的冲击力,将敌军阵线彻底冲垮。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人能稍稍阻挡他们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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