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阵前通名(2/2)
用兵忽快忽慢,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有时候以为他们要全力决战,有时候却又像是在闲庭信步。
相较之下,远道而来的唐军,可比六胡州的粟特联军松弛得多。
他们竟旁若无人地在严阵以待的叛军面前解鞍歇息,全然不顾敌我之间不过十余里的距离。
粟特联军的阵中当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按捺不住怒火,请求领军出击,趁唐军立足未稳打一个措手不及;
也有人觉得事有蹊跷,认定唐军此举必是诱敌之计。双方争执不下,联军又偏偏缺乏一个能一锤定音的领头之人,局面愈发混乱。
李倓的目光则一刻不离对面的叛军大阵。
那阵仗看上去确实人数众多,一眼望不到边际,粗略估算,兵力有两万许。
可数组排布却调度不利,处处透着混乱。
其实若论调度指挥,他麾下这万骑的兵马,比起这些粟特人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粟特人固然是六胡州昭武九姓各部族的大合集,李倓麾下的队伍却更为驳杂。
有灵州六羁縻州的铁勒各部,有夏州二十六羁縻州的党项、吐谷浑、羌人各部,
还有刚刚被招抚的安国人粟特兵马,真正属于他嫡系的神威天龙两军,不过三千多。
真要列阵而战,那混乱的样子,恐怕和对面的粟特联军不相上下。
在李倓心中,甚至还不如那日因高强度行军而前后脱节的禄山叛军。
那支叛军能在极短时间内,便从行军阵型切换成御敌阵型,令行禁止的程度,远在眼下对垒的两军之上。
这样看来,这场仗倒颇有几分菜鸡互啄的意味。
不过好在,李倓本就是故意示敌以弱,好麻痹对方。
他特意在敌军探马可及的范围内故弄玄虚,让士兵下马休整。
这固然是为接下来的厮杀养精蓄锐,却也藏着麻痹敌军的心思。
这般规模的大军交战,想要做到如臂使指本就困难。
但这并不妨碍李倓借着整支唐军尽归自己指挥的优势,将取胜的概率堆积到最大。
眼见叛军迟迟按兵不动,李倓干脆领着百多名元从亲卫,以及十数名跟随他前来观察敌情的铁勒、党项各部头人,继续大胆地向着那长龙般铺开的敌阵逼近。
此时的李倓,早已换下了往日回长安时的轻便绢甲,换上了一身齐整的明光大铠。
头上的兜鍪两侧,顿项外翻,高高翘起,如同雄鹰振翅。
兜鍪之上,还雕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威慑力十足。
这种形制的兜鍪,本要到中晚唐时期才会逐渐出现,此世却也被李倓提前让匠人打造而出。
胯下那匹从飞龙厩中挑选的良驹,马身上也挂了一层厚实的毡布,用以抵挡流矢。
三米多长的马槊因过于粗长,无法悬挂在马匹得胜勾上,只能背在身后用带子系紧,他手中则握着一张趁手的马弓。
万军对垒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李倓却只觉得一股少年热血直冲头顶。
竟然是全然不顾周围亲卫骑兵的劝阻,猛地一踢马腹,胯下良驹便载着他疾驰而出,直冲着那些游走警戒在叛军阵前的骑兵而去。
就听一声断喝忽地响彻平野;
「孤乃唐军主将、建宁王李倓!尔曹鼠辈,可敢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