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给你两个选择(1/2)
第1317章 给你两个选择
夏修听完以后,没有立刻评价,只是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白虫秘教团的赞德。
从厄登嘴里说出来的白虫,确实和他此前接触过的那些欲肉分支有很大区别。
红获教会把大群锁在血契与反复重生里,伊瓦迪家族把几百年时间全砸在祖先纯度和亚恩转生上,猎手黑屋则早已把战争传统、黑帮秩序和地下产业揉成了一锅。
白虫密教团至少看起来则是顺眼多了一些,不过也只是顺眼一点。
密教团整活能力也不差,不然怎么整了菌网这抽象东西。
夏修忽然问道:「所以你这种第二阶级赞德,平时也要研究这些?」
厄登愣了一下,「看岗位。」
「我这种外勤监视人员主要学追踪、菌网调用、使魔培育,还有一些基础的血肉术。」
「真让我去研究圣典,我能看懂一部分,但要是涉及古代语法和高端弥母结构,我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白虫内部也分得挺细。」
「搞生物奇术的就去搞生物奇术,做资本和产业的人去管产业,老家族负责维护自己的传承,外勤像我这种就负责跑腿、监视、接触和递消息。」
夏修笑道:「听起来比很多正规组织还正规。」
厄登:「这话您要是让教团里那些老先生听见,他们大概会挺高兴。」
「他们一直很讨厌别人把白虫跟山洞里那些只会献祭、吃人、喊祖宗名字的邪教混在一起。」
夏修看了他一眼。
「你们自己吃不吃人?」
厄登顿时卡了一下。
「————这个要看定义。」
夏修摩挲着下巴问道:「什么叫看定义?」
厄登:「活人肯定不随便吃。」
夏修:「尸体呢?」
厄登:「有些家族有自己的传统。」
夏修:「献祭器官呢?」
厄登:「有些术式会用。」
夏修:「放血之类的呢?」
厄登:「血肯定用。」
夏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你们跟山洞邪教的区别也没你说得那么大。」
厄登沉默两秒,认真解释:「主要区别在流程和目的。」
夏修看着他,乐了。
玛丽亚在鹿苑学院还得专门成立一个社团,试图打破别人对欲肉信徒的刻板印象。
白虫密教团虽然社会化程度高,但是抽象整活的内容还是必须保留。
欲肉分支自己一个比一个会给刻板印象提供素材。
「话说,你这样子的人,为什么会加入白虫秘教团?」
夏修随口问道。
厄登这次答得倒很快。
「家里本来就有关系。」
「我父亲那一代跟教团做过生意,后来我检测出对白虫共生体适配度不错,就有人问我要不要进来。」
「您想想,给资源,给术式,给工作,还能学点外面学不到的东西。」
他耸了耸肩。
「我当时也没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就进来了。」
夏修挑眉。
「没想过升格成神?」
厄登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的表情。
「冕下,我只是个赞德。」
「教义允许人追求力量,不代表人人都得把自己当成下一任亚恩。」
「我能多活几年,身体别太早坏,工资按时发,现在再加一条————使魔别突然叛变。」
他说到最后,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辆还贴着夏修的老式轿车。
「————以前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夏修听完厄登这一路交代,心里也逐渐把伊瓦迪家族与白虫秘教团之间的关系理顺了。
两边看起来针锋相对,实际上根子很近。
都能一路追溯到古代所罗门尼传统,只是后来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伊瓦迪家族这一支,显然更接近民间保存下来的旧传统。
他们长期盘踞在潘诺尼亚乡村,把所罗门尼留下来的血肉术、祖先崇拜、本地塔尔托什萨满传统和家族血亲制度揉在一起,最后形成如今这种高度封闭的村落共同体。
家族高于个人,祖先通过血肉与记忆继续留在后代身上,阿库洛斯维持血统稳定,塔尔托什主持仪式。
整个社群再通过一代代繁育,把祖先留下来的遗传与灵性不断往后叠加。
他们甚至还想着把亚恩重新生出来。
荒诞归荒诞,这一整套逻辑却很完整。
更重要的是,伊瓦迪家族始终把这些东西留在自己的村庄里。
他们没有向外扩张的欲望,也不打算创建什么庞大势力。
血肉术服务于家族,资源服务于共同体,只要外面的人别来折腾他们,他们似乎也懒得主动插手外面的世界。
典型的乡村旧欲肉。
封闭、顽固、排外————还有点御宅族的味道。
伊瓦迪家族继承了所罗门尼派的「道」。
至于怎么个继承「道」,你就别问了,到时候一问一个不吱声。
白虫秘教团则走了另一条路。
夏修已经大致能猜到那条分化是怎么发生的。
白虫秘教团也是旧欲肉所罗马尼派的术士,只不过他们这一脉选择入世,紧追时代潮流。
古代所罗门尼术士进入潘诺尼亚以及周边地区的贵族宫廷,为那些家族提供各种服务与技术。
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与当地贵族同化。
他们继承了所罗门尼的圣典,也就是「术」。
可所罗门尼最初那套大群伦理,显然没能完整留下来。
术进入贵族体系以后,服务对象也随之改变。
强者保护共同体的逻辑,逐渐变成了家族保护自身地位。
血统从传承工具变成资格证明。
知识从大群共有的遗产,变成可以积累、交换乃至垄断的资产。
最后才有了今天的白虫秘教团。
他们比伊瓦迪家族现代得多。
有城市网络,有实验室,有公司,有资金,也有人脉和政治渠道。
他们愿意用现代生物学和奇术学重新解释古老血肉术,也愿意把能产业化的东西真正做成产业。
夏修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白虫为什么盯着伊瓦迪家族这么多年。
「这地方对白虫而言,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所罗门尼遗产库。」
古老塔尔托什传统。
特殊阿库洛斯。
完整保存下来的血亲体系。
古代血肉仪式。
甚至还有那个藏在庄园地下、持续扰动ARad场与EVE粒子的异常枢纽。
白虫秘教团手里或许掌握更多文献,也拥有更成熟的现代研究体系,可有些东西一旦断了血统,单靠圣典根本拷贝不出来。
伊瓦迪家族恰好就保存着这些东西。
所以白虫才会一遍遍派人来谈,能把整个家族拉进去最好。
实在不行,至少弄走一个活着的塔尔托什。
并且他们对于伊瓦迪家族生没生出亚恩非常感兴趣。
从白虫密教团的角度来看,这种想法甚至相当合理。
而伊瓦迪家族当然不可能同意。
他们看白虫秘教团,大概就是一群学了祖宗本事,却把祖宗那套东西拿去发财的异端。
白虫看伊瓦迪,多半又是另一种态度。
守着一整座宝库,天天拿来给几百口人治病和养马简直暴殄天物。
夏修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双方的关系还挺有意思。
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死敌。
更像两个祖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远房亲戚,一个留在乡下守着祖宅和族谱,一个进城做大做强以后又回来盯上了老家的祖传家底。
双方都觉得自己才理解祖宗。
也都觉得对方走偏了。
属于是同祖异流了。
一边是所罗门尼传统落入乡村以后,与潘诺尼亚本土信仰、塔尔托什和祖先制度结合形成的旧欲肉共同体。
另一边,则是宫廷术士把知识带入贵族阶层以后,被血统政治、家族利益和个人升格重新塑造出来的新欲肉体系。
谁都看不起谁,谁也不服谁。
站在夏修的角度来看,结论其实更加简单。
两个都有毛病啊。
两份都得好好修理一下。
区别只在于先修理哪一个。
而现在,显然该从伊瓦迪家族开始。
毕竟连【拉娃塔】都快压不住棺材板了。
那位古老的高血救世者早已失去完整灵智,剩下的更多是一种覆盖血肉、大群与土地的庞大本能。
可就是这样一个理论上连「主动找人」都很困难的存在,这次居然硬生生拨动灵性,把他从前往南喀尔巴阡山脉的路上引到了赫维什州。
伊瓦迪家族里面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碰到了她留下的某些东西。
夏修想到这里,便暂时结束对白虫秘教团的询问,转头看向厄登,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变得和煦起来。
「行了,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厄登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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