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混沌七屠夫(2/2)
恩尼坦扯了扯嘴角。
「所以我经常在想一个问题。」
「我是恩尼坦?」
「还是纳曼的一部分?」
「又或者,我和恩努本来就是某种让纳曼继续存在下去的载体,只是我们自己一直不知道?」
「而我追寻圣遗骸和丰饶之岛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古欲肉的知识和力量,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右手按住胸口的力气越来越大。
「甚至连这都不是最麻烦的地方,因为纳曼当年失控的根源,从来没有离开我们。」
一缕极其微弱,却让周围空气骤然沉重的气息从恩尼坦体内泄露出来。
白虫冠冕克罗伊神情瞬间一变,夏修却只是眯起眼睛,恩尼坦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动了一下。
随后又是第二处、第三处,那些蠕动并不属于人体正常肌肉,更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被压缩进这具人类躯壳深处,隔着血肉向外翻了一次身。
恩尼坦低声说道:「混沌七屠夫————」
「它们还在我的身体里,也在恩努那里,或许还在纳曼里面。」
他重新看向夏修。
「所以,冕下,我现在不能代表整个暗域深水之屋向您低头。」
「因为我甚至无法确认「当我说出「我愿意臣服」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个东西,在借我的嘴一起回答您。」
面对恩尼坦眼底压不住的惊惧,夏修没有立刻追问。
【巨匠造物主·亚大伯斯】从他身后缓缓升起,世界泡内部那座庞大的纯正智库开始运转,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神性信息垂落下来,将深水冠冕整个人笼罩其中。
当【亚大伯斯】真正接触到对方的灵性结构时,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却从更深处反弹回来。
那东西像七道彼此缠绕的回声。
它们藏在恩尼坦的血肉、人格与大群网络之间,既能顺着他的术式流动,又保持着某种独立意志。
夏修从这些波动中感受到了十分熟悉的味道————
属于执政官那一层级的气息,但是,又有些似是而非。
像某种经过漫长岁月口述传统与无数次血肉仪式反复改写后的东西,内核仍然残留着执政官的痕迹,外壳却已经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也就是所谓的————盗版!!!
夏修面色认真起来,哪怕是盗版,深水冠冕恩尼坦体内的东西也非常的危险。
「我一直很好奇。」
「你口中的混沌七屠夫】,究竟是什么?」
恩尼坦原本紧绷的身体,此刻却在【亚大伯斯】的荣光下逐渐放松下来。
那种感觉甚至让他有些恍惚。
数百年来,他早已习惯自己的身体深处同时存在许多声音,也习惯在某些瞬间突然分不清一段记忆究竟属于自己、恩努、某位祖先,还是那个从来没有真正消失的纳曼。
可现在,当【亚大伯斯】开始梳理他的灵性结构,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第一次被强行拉开距离。
恩尼坦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边界。
这是「我」。
那些是「它们」。
久违的安静让他几乎生出一种安全感。
也正因为如此,他终于敢把那些深水之屋最内核的秘密继续说下去。
恩尼坦低声说道。
「所谓的混沌七屠夫,在深水之屋更古老的口述传统里,它们还有另一个称呼一力量之
泉。」
「七者分别叫做【达亚(Daya)】、【比尤(Biyu)】、【乌库(Uku)】、【胡杜(Hudu)】、【比亚尔(Biyar)】、【希达(Shida)】和【巴奎(Bakwai)】。」
夏修没有插话,只让【亚大伯斯】继续保持安抚。
恩尼坦则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告知,七屠夫是血肉术力量的源头之一。」
「深水之屋的许多古老秘术,都可以通过它们获得额外力量。我们塑造血肉、稳定从属体、强化身体,甚至维持某些祖先仪式的时候,都可能借用七屠夫的力量。」
说到这里,恩尼坦看了一眼笼罩自己的世界泡。
「以前我一直把它们理解成我们自己的神祇。」
「深水之屋内部也有人认为,所谓七屠夫,很可能就是执政官在我们这条传承里留下的另一种面貌。」
克罗伊站在旁边,听到这里也稍微擡起了眼睛。
恩尼坦继续说道:「可问题就在数量上。」
「古老欲肉传统谈论的是六位执政官。」
「我们这里却始终是七个。」
「这个差异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已经没人知道了。」
「也许是数千年的传承导致某个环节出了变化,也许是我们与古埃大陆当地信仰融合的时候,把其他什么东西纳了进来,也可能从最开始,我们接触到的就是另一套体系。」
「我们只能确定一点,它们确实会回应我的请求,并且给予力量。」
夏修问道:「那么,代价呢?」
是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要知道,这可是欲肉谱系啊!
恩尼坦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会污染用户。」
「借得越多,留下来的东西也越多。」
「最开始只是一些情绪。
「饥饿、暴躁、仇恨,或者突然出现的强烈欲望;继续深入以后,这些东西会开始改变人的判断,再往后,连人格本身都会变得混乱。」
「我们小时候被反复教导,可以从七屠夫那里借力量,但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停手。」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纳曼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最开始确实需要力量。」
「在奴隶船上,他遭受过极端的折磨,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真正接触七屠夫。力量救了他,让他有能力反抗那些折磨他的人。」
「后来,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调用七屠夫。」
「敌人越多,他借得越多。」
「借得越多,他的仇恨就越强。」
「到了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保护族人,还是单纯想把眼前能够看见的一切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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