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乐园可曾有奴隶?(2/2)
「欲肉之三纲神餐、牺牲、引领血肉!!!」
「我只是按照三纲引导大群做出必要的牺牲,大群每经历一次死亡,都会让我们更接近亚恩,每一次收获都在为祂铺设道路!」
「村民将血交给土地,将骨埋入教堂,将名字写在活皮之上这就是牺牲!」
「他们死去,大地便吞下他们;新月升起,大地再将他们吐出—这就是神餐!!」
「他们耕种,他们献祭,他们切下病肉,他们喂养圣所中的子嗣这就是引领血肉!!!」
「他们的劳作化作血,他们的痛苦化作生命,他们的死亡化作永远不会枯竭的收获!!!!」
阿尔卡背后的肉山迅速隆起。
大量血液从北乌拉尔山脉各处导入神殿,沿着她的血管向千翼输送。
萨巴奥斯已经占据的节点也被强行撕裂,一些地下居民随之倒地,体内的契约和生命力被一并抽走。
她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已经立下誓言!」
「我们将如同内殿、如同祂覆盖的无垠、如同龙母、如同亚大伯斯————」
「龙自尽、自嫁、自孕协议不可破除!」
「协议的内容已经写明,他们要服役到世界终结,要用一代又一代肉身积累足以迎接亚恩的生命。」
「等到最后的日子降临,这座山脉会成为祭坛,所有血肉都会汇成河流,载着红获教会驶向阿狄图姆!」
夏修听到这里,目光落向那些被阿尔卡抽干的远程节点。
他叹息道:「世界终结迟迟未到,所以你就让他们一直干下去。」
阿尔卡立刻反驳:「世界终会终结!」
阿尔卡:「预言不会欺骗我们!」
夏修:「几百年过去了。」
阿尔卡:「几百年只是一次呼吸!」
夏修:「上千年呢?」
阿尔卡:「那就等待上千年!」
她的千翼再度扑来,附肢相互缠绕,组成一颗覆盖整个殿堂的巨大血肉头颅。
头颅张开口器,内部层层嵌套着利齿、眼球和仍在祈祷的人脸。
「只要大群仍能重生,我们就拥有足够的时间!」
「田地会继续孕育,肉畜会继续生长,村民会继续耕作。」
「疾病不能终结他们,衰老不能夺走他们,死亡也只是下一次劳作之前的短暂沉眠!
」
巨大口器猛然咬合。
夏修周围的空间化为虚无,牙齿、舌头与咽喉在接触世界泡时逐层消失,最后只剩一圈飞散的血雾。
阿尔卡胸前的人形躯壳不断颤抖,她大声声明道:「我给了他们永生!」
第五圣人看向她,如是说道:「你给了自己造了一群永远用不完的奴隶。」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刺进阿尔卡已经混乱不堪的意识。
她为什么会在意这句话?
为什么————
她的怒吼戛然而止,数百张嘴微微张开,她想不明白,这其实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啊。
那只是一句寻常的指责,远比不上萨巴奥斯钻入山脉时带来的痛苦。
自己必须反驳他!
是的,必须反驳他!!!
他这句话有问题,有问题,必须反驳,必须反驳,必须反驳!!!
阿尔卡思索许久,数百张嘴继而同时露出僵硬笑容。
「奴隶也会进入乐园。」
她低声说道:「只要他们继续劳作。」
第五圣人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卡西乌斯·克利亚曾为欲肉立下教条「汝当行剥离之道,对恶无为,即是恶。」
「剥离意味着斩去施加于血肉与灵魂之上的枷锁,使人从诸神、暴君、疾病与命运的支配中挣脱。」
「它要求信徒直面苦难,撕开旧世界强加给自己的形体,最终掌握自己的生命。」
「而真正的剥离之道,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夏修望向阿尔卡胸前那些沉浸于迷醉的人脸。
「你应当如福音一般,引导他们离开宽阔的大门,走进那条狭窄的道路。」
「你却堵住了窄门。」
「你用契约锁住他们的脚,再让他们沿着你铺设的道路,一次次回到田地与屠刀之间。」
「他们从泥土中出生,仍旧归你所有。」
「他们在劳作中死去,灵魂仍旧归你所有。」
「他们祈求解脱,你便把解脱推到世界终结以后。」
「你口中的阿狄图姆,成了悬在他们眼前的一块饼。」
「他们永远吃不到,却要为此献出血肉、子孙、记忆与无数次生命。」
阿尔卡再次反驳道:「他们自愿立下契约。」
夏修接着说道:「最初的人或许自愿。」
「后来从田地里出生的人,也曾拥有拒绝的权利吗?」
「他们继承死者的身份、记忆与人格,也继承一份出生前便已经签订的契约。」
「你让婴儿背负祖先的誓言,让后世偿还前人许下的债这算不上信仰,更谈不上契约。」
阿尔卡背后的肉山剧烈搏动,她如是说道:「他们属于亚恩、属于欲肉、属于大群、属于我!」
夏修擡起右手,【亚恩之印】在手背上缓慢旋转,来自真正内殿的权柄随之压过神殿中层层叠叠的血之契约。
「可是,你凭什么代表欲肉谱系?」
「听清楚,阿尔卡。」
「欲肉曾以虚无丈量列国,以混沌校准城邑。准绳划过之地,宫殿化为荒野,王座归于飞鸟与野兽。」
「万事万物在吾等面前如同皆是一样,甚至,在吾等看来不及虚无,乃为虚空。」
「诸王尚且不能占有人的血肉,诸神尚且不能永远奴役人的灵魂,你又凭什么将一个大群变成自己的田产?」
他的声音沿着萨巴奥斯占据的节点传遍地下聚落,又穿过血肉根系,落入所有红获教
会成员的骨髓。
「欲肉之道,始于挣脱。」
「亚恩生于奴隶之中,颈上曾有锁链,背上曾受鞭打,血肉曾归主人支配。」
「他从泥泞与尸骸之间站起,以自己的双手扯断枷锁,又将那枷锁熔进炉火,铸成斩向诸王的兵刃。」
「他由奴隶成为巫王,由受役者成为欲肉之主。」
「他召集饥饿者、病弱者、流亡者与被献祭之人,使他们掌握自己的骨,支配自己的血,使他们从诸神与暴君的餐桌上夺回自己的身体。」
「凡以锁链圈占他人者,亚恩便折断其手。」
「凡以王冠支配血肉者,亚恩便击碎其座。」
「凡把众生当作牲畜与田产者,亚恩便使其宫殿成为屠场,使其名字归于尘土。」
「亚恩所应许的乐园,是卸下锁链者的居所,是受难者重新掌握自身的国度,是被夺走血肉之人收回血肉的乐园。」
「他曾声明—乐园之中,不容奴隶。」
夏修向前一步,声音沿着萨巴奥斯占据的黑色节点传入整片北乌拉尔山脉,也落入红
获教会所有信徒的骨髓。
「那么,阿尔卡,你告诉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亚恩的乐园里有了奴隶?」
「从什么时候开始,挣脱锁链的人要为你耕种到世界终结?」
「从什么时候开始,死者从田中重生,只为再次承受鞭打、疾病与劳役?」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卡西斯特,一个大群之主可以站在亚恩的道路上,堵住窄门,收走后来者的选择。」
「阿尔卡,告诉我」
「乐园可曾有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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