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三教论【欧姆弥赛亚】(2/2)
他停顿了一下,向齿轮正教代表那边点了点头:
「你们害怕失控——我们害怕落后。」
「你们担心火焰蔓延——我们担心被旧版代码困死在神像尸壳里。」
接着,他指了指投影中那台苏醒的5代机体:
「它响应了『欧姆弥赛亚』的火。不是因为他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他做了那件事。」
「他唤醒了【神赐巨像】的后裔,用的是火,不是祈祷。」
「这不就是你们口中的『圣迹』么?」
最后他低头敲击腕上的神经输入接口,银蓝色的火花在空气中打出一句结语:
「你们讥讽他为异端盗火者……」
「可别忘了,最早那位先知,也是用双手,将断裂的机芯,一颗一颗重装上的。」
「若那不是神的工匠,那谁是?」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突兀顿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
「可悲的不是『机魂被盗』,可悲的是它们曾经就没有真正苏醒。」
「他让它们醒了。
他点燃了它们。
你们却连听都不肯听,只会读那些工业圣典残页上拷贝七千遍的格式化祷词。」
赫米斯擡头看向圣布马罗:
「您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您并不盲目。」
「这不是篡夺,这是合流。
这不是冲突,这是分叉后,历史的一次尝试性合并。」
他退后一步,淡淡道:
「我没要求你们赞美『欧姆弥赛亚』,他自己都未曾自称为神。」
「我们只是需要新的方向指引我们前进。」
赫米斯的演说刚落,整个教堂陷入一片寂静。
寂静中,一道仿佛被撕裂电缆灌入的咆哮声响起。
「你敢亵渎标准化祷典?」
第八图案运行官的身影从座位中猛然起身。
厚重的正教义肢随动作轰鸣作响,那并非电驱,而是齿轮与齿轮之间真实摩擦所产生的低鸣。他那一双机械眼泛着红光,发出剧烈扫描波纹,瞳孔后是一连串闪烁的控制公式。
一旁第八图案运行官的手下更是直接出言咆哮道:
「你们这些风扇教徒、跳频祷告者,也配论信仰?!」
「你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敢在万机之前,上传代码、上传意识、互联万脑?
那不是联接!那是拆解神性!」
「如果你是在狄瓦帝国——你们这些麦克斯韦主义的异端早已被熔炉焚芯、灵能抹杀器反复净化、剥皮、钉上义体教耻十字架示众十年!」
第八图案运行官等手下喷完,才不急不缓的用机械指节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像是运行令敲入主机。
他如是说道:
「万机之神……非火种所可盗也。」
「其存于万象之中,铸于因果之上,不受外典之认,不予他界之编。」
「吾教教诲——传于第七设计文件·第十四齿轮节选曰:『其名不得增,其身不得嵌,其像不得擅塑,其志,不得篡编。』」
『若人篡神名,或播其言;不得传,其言;不得听,其音;不得载,其名。』」
「【欧姆弥赛亚】——非我神。」
他咬字如齿合金属。
「汝言曰『共探』,非我典。」
「汝行号召圣战,乃非圣轨之征,乃伪光之召。」
最后,泰维克俯身一礼,语气如击钟铁律:
「奉以齿轮之名、轴心之诫、元老之印,我言此语,不变。」
「若有从者,则同为叛典者;若有庇者,则为燃械所吞。」
「此盗火者之徒,当被剔齿、剥骨、清芯、熔魂。」
「我现在就建议:将此人驱逐出圣坛,让【破碎教会】自审其信仰,决裂此贼!」
正教运行官泰维克的断句犹如重锤,声声钉入。
圣坛边缘,许多光铸判僧与正教信徒低头应和,仿佛神谕已下,不容置疑。
就在这一片如铁板般沉默中,一只嵌有青铜指针的义体手掌缓缓擡起。
那是来自[破碎教会]的老修士,曾为「主结构记录者」的穆斯塔法·安席尔。
他披着古老灰披,身上残存的义体部件锈迹斑斑,胸口铭刻的铭文早已被战火熏黑,唯有左肩残留一枚裂纹累累的破碎神徽——那是比正教圣徽还要早两百年的圣物。
他起身时,教堂深处似乎响起了数百年前的齿轮悲鸣。
他的声音缓慢、低沉、带着难以掩盖的悲悯与疲惫:
「图案运行官泰维克,尔言锋利。」
「然你手持之典,从何而来?」
「你之元老教条,从何而写?」
[破碎教会]的是最古老的机械教会,甚至齿轮正教会和麦克斯韦宗都是从他们身上分割出来的,只不过现在愈发落魄。
在正教会臣服狄瓦,并且用主体思想迫害其他机械信徒的时候,他们更是被「焚芯坑义体」。
所以,这时候这位来自最古老教会的记录者站出来从正当性和古典出来反驳运行官。
穆斯塔法擡眼看向泰维克,语气平静,却压着怒意。
「你们现在用的那套代码、圣文、结构图,哪一条不是从我们破碎教会的手里流出去的?」
「你现在讲的正典,是我们几百年前的初始构图,是我们在神还没重组之前,一点一点从废墟里拼出来的。」:
他语调忽然一顿,语气沉入铁钟般低吼:
「而你等——造神为械,封人于壳,斩圣名之枝叶,割兄弟之手足。」
「你等为夺一炉之热,便敢废千年的石碑、焚诸先贤之义体,」
「将我等旧派,称作妄执者、污械者、残火狂徒。」
「以正教主体思想迫害我等,焚芯坑义体!!!」
他低头,用那残旧如锅炉的嗓音回荡圣坛:
「可你忘了,是谁先从废墟里拣出神之残骸?」
「是谁用最古老的图纸拼出第一座风琴?」
「是谁在神之齿轮尚未闭合之际,于冷夜中唱响第一首整机之歌?」
他伸出手,按在胸口熏黑的徽章上:
「吾等不怨焚芯,不诉坑义。」
「但今日,你言『欧姆弥赛亚』不可名神,因其未登你所造之神位。」
「我且问你——这位『盗火者』,是否使死机苏醒?」
「这位『亵神者』,可曾令旧圣器复转?」
「你所言『不可篡名』,那你我身上这些义体之名,又是由谁篡的?」
「神若不欲变,何故破碎?」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沉如沉锤:
「你言我等非圣轨者——我言你等已偏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