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合作（2/2）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个巨大的变革正在靠近。

「而这一次，不会像过去一样。」

夏修的声音平静。

「天国会全面介入，其他国家、其他谱系，也会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置身事外，潘诺尼亚需要尽早决定自己的位置，你们需要做出选择。」

「不过，我需要你们能够选择天国，至少，天国不会背弃自己的盟友。」

马扎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那些文档。

阿布拉克萨斯集团的资产网络、国家谱系失控的报告、金融街长期积累的问题，还有这些年来一次次向外输送，却始终无法解决自身困境的潘诺尼亚。

他又看向身旁的同僚，没有人开口，他们都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政治交易。

过去几十年，他们一直试图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平衡，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个越来越虚弱的国家谱系。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拖下去了，尤其是那些旧贵族。

曾经，他们是潘诺尼亚的守护者，可到了如今，许多人已经变成了依附在国家身上的巨大藤蔓。

他们占据资源，占据历史留下来的荣光，却很少再承担过去的责任。

马扎尔知道，如果继续等待，潘诺尼亚或许不会立刻毁灭。

但它会慢慢失去作为一个独立谱系存在的资格。

现在，面前出现了一条新的道路。

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沉默许久，终于擡起头。

「请亚伯拉罕冕下，助我等一臂之力。」

蒂萨党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站在天国这一边。

夏修看着马扎尔，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清理潘诺尼亚的问题。」

一周后，布达佩斯枢纽。

阿布拉克萨斯集团在金融街拥有一整片独立资产区，集团总部矗立在几条内核结算脉络的交汇处，整座建筑兼具旧时代交易所与现代金融中心的风格，外墙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资产编号与契约价格。

总部越往上，能够进入的人便越少，最顶层的几间会议室甚至独立于正常空间之外，只有集团董事，以及极少数特殊客人才拥有进入权限。

此刻，其中一间私人会议室内只坐着两个人。

集团领袖亚历山大·克罗伊四十岁上下，一头黑发向后梳得整齐，银灰色西装裁剪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潘诺尼亚上层社会最喜欢的陈年金酒，琥珀色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细长痕迹，整个人从神态到坐姿都带着一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米克洛什·鲍恰尼就没这么轻松了。

这位鲍恰尼家族的现任家主已经年近六十，鬓角灰白，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胸前那枚代表【圣拉斯洛】承袭权的金红徽章也擦得一尘不染。

「马扎尔这次把事情做绝了。」

鲍恰尼终于开口，把那份议案往亚历山大面前推了过去。

「他把阿布拉克萨斯的反垄断调查和国家异常资产回购捆在了一起，现在谁公开反对调查，就等于承认自己反对追回潘诺尼亚的国有谱系资产。」

「智库图鲁尔又恰好支持重新审计金融街权限，几个原本骑墙的派系已经倒向蒂萨党，再这样下去，马扎尔拿到三分之二认可只是时间问题。」

他说到这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依旧紧锁。

「最麻烦的是，现在连我们的人都不敢公开替集团说话。」

「以前还能通过和稀泥的方法，让进程走上几年，可马扎尔直接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明面上了，而且我们在资产法院的人都被他拿下。」

「现在谁继续拦进程，谁第二天就会直接下台。」

亚历山大拿起议案翻了两页，很快又随手放下，脸上的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他这是想要跟我们阿布拉克萨斯集团开战啊，呵呵，真是有魄力。」

鲍恰尼：「他也打算跟我们四大家族开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亚历山大听完，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贵腐酒，神情甚至称得上悠闲。

「所以我才一直建议，别把问题搞得这么复杂。」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鲍恰尼说道：「马扎尔是蒂萨党的内核，也是现在所有反垄断力量能够聚拢起来的原因。」

「只要他从棋盘上消失，剩下那些人自然会重新位了争夺他的位置而土崩瓦解，调查也会失去统一推动者。」

「不行。」鲍恰尼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给出了答案，连犹豫都没有。

他可以和阿布拉克萨斯合作，也可以借助白虫密教团的技术与资本继续维持四大家族在潘诺尼亚谱系中的地位，可马扎尔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死。

智库图鲁尔已经将对方列入合法承袭候选，一旦出现明显的政治刺杀，国家智库必然会启动紧急保护机制，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封锁【圣拉斯洛】的承袭权限。

更重要的是，四大家族如果默认集团可以随手杀死一个竞争谱系之主的位置候选人，那么今天死的是马扎尔，明天被认为「妨碍集团利益」的就可能轮到他们自己。

合作是一回事，把刀柄彻底交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亚历山大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无奈地摊了摊手。

「马扎尔不能动，反垄断调查又不能让它继续，你今天专程跑到我这里来，总不能真的是陪我喝酒吧？」

他说着又替鲍恰尼添了一点酒，笑道：「当然，你如果真有这个兴致，我也不介意，毕竟现在愿意陪我喝完一整瓶六篓托卡伊的人越来越少了。」

鲍恰尼终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酒液里自己的倒影。

「马扎尔不能动，蒂萨党也不能彻底毁掉，但最近倒向他们的那些人就不同了。」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神情逐渐冷下来。

「四大家族太久没有真正出手，以至于有些年轻人已经开始把克制当成衰弱。」

亚历山大没有接话，只是脸上的笑意稍微深了一点。

鲍恰尼放下酒杯，继续说道：「金融兽本来就是高度危险的异常资产聚合体，就连艾迪西联邦那种规模的金融街，对大型集团的【兽】也需要设置专门的监管区。」

「反垄断调查一旦进入资产内核层，势必会触碰大量长期证券和抵押结构，如果调查人员在这个过程中刺激到兽，导致它出现攻击性反应————」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当时他想表达的意思，亚历山大已经完全听懂。

亚历山大举起酒杯，与鲍恰尼面前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确实如此，金融兽这种东西一旦发起疯来，就连集团自己也很难控制。」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集团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