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记得我了？学妹（2/2）

这里灯光明亮，有人压低声音说话，角落里有孩子哭闹，被父母按着腿等打石膏，还有护工推着拍片车擦着人流走过去。

她站在门后那片不起眼的阴影里，先适应了几秒刺眼的光线，才慢慢走了出去。

尽管已经尽量放轻脚步走得自然，可右脚一落地，骨头缝里窜着的疼还在提醒她，刚才崴得着实不轻。

候诊区靠墙的位置空着一排椅子，她挑了最靠里的一个坐下。

把包放到腿上，鞋子搁在椅脚边，她悄悄把肿着的脚踝收回椅子底下，避开过往人的视线。

她低下头，指尖理了理头发，把散下来的几缕别到耳后，又拉了拉皱了的衣襟。这时候才发现，裙子侧面刚才靠在扶手上蹭了一大块灰印。

她伸手抚过那块脏了的布料，指尖停在上面，好半天才慢慢松开。

这么一折腾，刚才在楼梯间没掉下来的眼泪早就干了，眼周只剩一点淡红，勉强能当成是熬夜熬的。

她垂眸点开手机，给自己挂了个骨科号，看了眼排队顺序，号码很靠后，还得等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静静躺在她掌心里。

这会儿没什么事要做，她也不想看任何东西。

刚才楼梯间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一个劲往脑子里冒。

周凌峥挡开她手那一下力道极重，半分都没顾及她正站在楼梯边缘。

他抱着林婉晴的时候，后背刚好对着她，像把她直接从那个世界里剔了出去。

就在那之前，他还冷着脸说她要顾周家的脸面，要遵守协议，说她不该大呼小叫。

她不想再往下想，索性往椅背里缩了缩，侧身靠向墙边，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双手在脸前交叠，指尖抵着额角，手心托着下巴，她闭着眼，像是要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硬生生压下去。

骨科门诊的叫号声从前头传过来，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响，有人拿着检查单匆匆走过去，脚步声混在人流里，杂得慌。

她缩在那片窄小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几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像是有人走到了她旁边。

她没动，只当是有人要坐旁边，或是整理东西路过。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点犹豫的呼唤——

「李妍汐？」

她被这声呼唤惊得瞬间睁开眼，慢慢擡起头。

视线里先撞入一截棕色休闲长裤，往上是件熨得妥帖的浅色衬衣，再往上，是张陌生又隐约眼熟的脸。

男人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得微微垂着眼才能看清她。

再仔细看，他五官轮廓很深，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点锋利的锐气，却不显凶。头发稍微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过来的。

他手里攥着份文档，整个人气质温温和和的，不像周凌峥永远绷着一身规整的冷意，要自在随意得多。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眼睛明显亮了亮。

「原来真的是你！」

他笑了一下，声音里是实打实的惊喜，「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愣愣看着他，脑子还卡在刚才那堆糟糕的回忆里，一时半会儿没法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谁对上。

她拼命在脑海里翻找，那些碎片却都模模糊糊的。

这个人她肯定见过，只是隔得太久了，实在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笑着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我是傅行之，不记得我了？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