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露出来的伤口（2/2）

他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托盘，似笑非笑，「这是什么？」

「粥。」李妍汐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随即继续解释，「你熬了一夜，我想……」

想给你送点吃的。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她就看到他伸出手，手掌毫无预兆地擡起，轻轻一勾。

他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极随意地带了一下托盘的一侧，托盘瞬间失衡。

瓷碗在木盘上滑了出去。

她来不及抓稳，「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书房里炸开。

温热的粥洒了一地，溅出一大片狼藉的水渍。白糊糊的米粒和菜末星星点点散在深色地砖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破碎的瓷片散落在脚边，有一小片粥溅到脚踝上，温度还没完全退尽，黏答答地覆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的灼烫感。

她低着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像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啪嗒」一声，托盘从僵硬的手中滑落。手里的重量突然消失，可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拿东西的姿势，空空地伸在半空里，显得格外可笑。

李妍汐死死咬着下唇，书房里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良久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

低着头，视线死死黏在地上的那片狼藉上，焦点一点点散掉，却又怎么都移不开。

她可以装作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在新婚当天丢下她，跑到医院彻夜陪着别的女人。

现在她只是不想看到他生病难受的样子，因为那样，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揪得生疼。

可是，就算到了这一步，周凌峥依旧要把这一切毁掉！

「我……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她双手攥紧衣裙，擡起头时已经泪如雨下，「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哽咽着哭着，周凌峥却没有回答。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绕着她走了半圈。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剥开。

他在她身前再次停下，目光从她肩头一路往下，随即停住。

她抹泪间，余光瞥见他的目光停了，于是也跟着低头看去。

昨天婚礼上的那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皮肤破了一大片，边缘还有不规则的血痂。

膝盖上的伤口即便处理过了，依旧会被衣物蹭得生疼。所以她早上特地换了一条家居裙，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上。

可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那片青紫与伤痕，不偏不倚正好在他的视线里。

周凌峥停了几秒，随后整个人忽然往前压近，将她逼退到墙边，直到退无可退。

他伸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与他的视线相对。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声。

李妍汐惊恐地仰着头看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去平息那股怒火。

正在这四目相对的僵持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伤口露出来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