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像是故作高深（2/2）

感受着脚上这久违的轻快感，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点轻松。

刚到转角处，正准备朝餐厅走，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影子。

脚步一顿。

客厅那面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

巨大的落地窗下，阳光通过玻璃整块地洒进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身上那件酒红色衬衫极显眼，颜色沉而不艳，勾出肩线和背部轮廓。下摆没有收进腰间，松松地垂在外面，却不显邋遢。

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是在看窗外更远处的山脊。

周凌峥怎么没有去公司？

今天可是周三。

她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个念头：故作高深。

以前看他这样的背影，的确会有点发怔。大学时在校园里远远看见他站在教学楼前，也是这副冷淡的样子，她在走廊尽头站了半天。

那会觉得，他身上哪哪都好看，连喝水的动作都顺眼得很。

现在——

忍不住「啧」了一声。

滤镜早被他亲手摔碎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不再发光，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在她眼里暴露出不少她以前看不见的缺点。

冷漠，粗暴，讲话不留余地，自以为是。

每一条都扎眼。

厌恶是很清楚的。

还有一点恨。

不是恨他这个人，而是恨他把她心里那个「他」一点一点拆掉。她偏执地守了那么久，被现实撕成碎片，再也拼不回去。

如果一开始能重新选，她宁愿那张结婚证上，印着谁的名字都好，唯独不是他。

白了那道背影一眼，脚步转向餐厅，打算装作没看见。

正准备迈步，那头声音淡淡传过来，「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声音不高，却正好卡在她耳边。

她停了一下，侧过脸去。

他已经转过身，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色看不出宿醉的痕迹，眼睛清清醒醒的，眉眼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对她没有好脸。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一身酒气，最后还抓着她衣服不松手。

忘恩负义！

又给他记了一条。

「我去吃早餐。」

只扔下这样一句，没给他接话的空隙，转身朝餐厅走去。

他并没有挽留她。

等用完早餐再次经过客厅时，周凌峥已经坐在沙发上，侧对着落地窗，杯子举在手里。

听见动静，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有事情和你说。」

他擡眼看过来。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可以假装听不见，也可以继续朝楼上走。只是这样一来，他八成不会就此罢休。

很麻烦。

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绕过沙发，坐到另一边单人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茶几，一整块空空的沙发座位。

距离拉得足够远。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侧脸的那几道红痕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一点隐约的色差。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昨晚这里被她一巴掌打过。

伸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点亮，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只是在找个事，让眼睛有处安放。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没有拿昨晚的事做文章，也没有继续开口说什么，只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他喝得很慢，等待杯子最终被放回茶几，他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擡起眼，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