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位是？（2/2）

秋风从群摆底下灌进来，吹得她伤着的脚踝一阵发冷。

她头发早就因为奔波有些乱，这会儿又被风一卷，几缕发丝扫过脸侧，痒得她皱了下眉。

她顾不上去理，握紧腋拐，朝左边走去。

余光里，她还是能看见正门那边的动静。

周凌峥似乎并没有朝这边看，姿势也没变，像是还停在原地。

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笑自己多想，又或者是感到悲哀。

「等一下。」身旁的人突然停住。

傅行之提着的袋子在他脚边轻轻一晃，他低头换了只手掌，又擡眼看向她，「你头发乱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擡手去摸，指尖一勾，就勾住了一小撮被风吹起来的碎发。

「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傅行之已经略略俯身，空出的那只手擡起来，伸向她的鬓边。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很自然，像是下意识的照顾，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才落到她脸侧那几缕乱发上。

「别动。」他低声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在医院门口这种行人大多沉默匆匆的地方，反倒显得格外清楚。

指腹轻轻拢过她的鬓角，将那几缕挡在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

也正是这一句话，叫醒了她原本已经放空的神经。

她的心像被什么猛地拽了一下，下意识往刚才正门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撞上去的时候，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好看了过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秋风把两边的声响都吹散了，只剩下对视的那一瞬。

周凌峥站在不远处，身形笔直，外套搭在臂弯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正门那一侧移了过来，站在可直线看见他们的位置。

那双眼睛沉冷，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却锋利得很。

「咯噔」一下，她的心在往下沉。

腋拐的握柄被她捏得更紧，手背上青筋微微绷起，脚踝也跟着绷紧，隐隐发痛。

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只有四个字——

被抓到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这画面落在他眼里，不用想就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

她唇抿得死紧，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内侧的肉。

最好……不要再有新的脏水落在她身上了。

她已经背不动了。

傅行之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他显然也察觉到不远处那道逼人的视线，指尖僵了一下，便顺势把手撤回来，落在身侧，神情收敛了许多。

三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门口的人行道本就不宽，进出的人看见他们这边站着，便下意识绕开，从旁边匆匆走过去。

空气却像忽然冷了一截。

周凌峥一步一步走近，身影在李妍汐眼里被放大，像压在她心口。

他脸上看不出怒意，表情冷淡，最后停在他们面前两步开外的位置。

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后背绷得很直，腋拐微微往地上一顿，像是竭力维持着，受伤的脚悄悄往后缩了一点。

傅行之则站在她右手边，略微往旁侧让了让身，既没有刻意退开，也没有上前。

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去，带起一点冷意。

周凌峥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先是落在傅行之身上，又掠过挂在他手上的包，最后停在她脸上。

那一瞬，她几乎本能地想要解释什么。

是同学、刚好遇见、只是帮忙。

任何一种解释，她都想说出来。

可她太熟悉他看她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怀疑到厌恶，再到不屑一顾。

周凌峥视线不动，缓缓开口，「这位是？」

他没有再看向傅行之，目光牢牢钉在她的脸上。

李妍汐内心一紧，嗓子发涩。

话，到底还是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