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逃不掉的她（2/2）

冷冷两个字，像是在命令她。

她低头，视线落在那份文档上。

封皮上印着几行黑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她抿着唇，勉强发声。

周凌峥懒得解释，只擡了擡下巴，「自己看。」

她的手停在文档夹边缘，许久都没动。

片刻，她还是伸手，颤着手指把封皮翻开，一点一点往下看。

密密麻麻的条款从上到下铺开，黑色的字在白纸上排成一行一行，却让她越发缭乱。

眼睛还没完全从哭过的酸胀里缓过来，每一个字看上去都有点晕。

她不得不眯了眯眼，把注意力硬拉回来。

第一行的标题，冷冰冰的几个字，将这份文档的性质概括得干干净净。余下的每一条都写得极细致，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模糊的余地。

有关期限、责任、义务的字眼一个接一个地跳进眼睛里。

……最后是甲方、乙方的名称。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之间的一切，也不过是可以被摊在白纸黑字上的条款。

她心沉得越厉害，眼前的字就越是模糊。

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来，打湿了眼眶，顺着睫毛往下砸，掉在纸上，晕开一小片。

她狠狠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擡手用指背匆匆抹了把脸。

「我不签。」她看向他，声音嘶哑着，「我不同意。」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想站起来，她想离那叠纸远一点，想离这个书房远一点。

然而她刚扶着椅子起了一半，肩上就再次被一只手按住，力道比刚才更重。

她被迫重新跌回椅子里。

「谁允许你起来了？」

周凌峥的声音沉下来，压得房间里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

双手各自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他俯下身，呼吸落在她脸上，带着不近人的冷意。

这一刻，他把整个气势都压在她身前，不给她留一点退路。

「不签？」

他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笑她不自量力。

「好，那就准备看着李家出事。」

他一句话重如千斤。

李妍汐愣住，心头蓦地一紧，手抓紧了裙子，「你什么意思？」

「这份协议，虽然是我跟你之间的，但如果你不签，周家和李家的合作，立刻中止。」

周凌峥每说一个字就往前压一分，让她无处可避。

随后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听不懂，又清晰地补了一句，「之前答应的那笔注资，也会同时取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书房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脑子「嗡」的一声。

她知道那笔注资对李家意味着什么。

知道父亲、母亲、哥哥，以及整个李家所有人的想法。

他们把那当成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现在，这根稻草被周凌峥轻描淡写地捏在手里，是弹指间随时可以灰飞烟灭的筹码。

她看着他，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伤心、恐惧、无奈，无论哪一种情绪，都让她心跳断断续续地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