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软（2/2）

李妍汐指尖一僵，盯着那截管子看了两秒，随后本能地松开了手。

手一离开，血色停在原地，没再往上爬。

林婉晴「嘶」了一声，似乎被扯痛了，手指立刻缩回来，护在自己身前。

双方又陷入无声的对峙，气氛也骤然收得更紧。

李妍汐站在床侧，呼吸有一瞬的紊乱。

她不是没想过，干脆再多用点力，把这个人所有伪装都撕开。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让了。

正当她准备再开口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还是心太软。」

这一次林婉晴的声音不再虚弱。

李妍汐怔了怔，缓缓擡头。

林婉晴已经不再躲她。

她靠在病床背上，刚才那点惊慌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嘴角仍是带着笑，却少了方才那层小心翼翼的柔弱，多了一点说不出的阴冷。

那双一直柔弱的眼睛，此刻安静地打量着她。

李妍汐被看得心里一紧。

她很少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这种目光。恨意胜过敌意，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亲手摆布好的棋子。

「刚刚那一下，如果你不松手，」林婉晴垂眸瞥了眼自己手腕，「血会一直倒流上去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你敢那么做吗？」

她擡眼，静静看着李妍汐，「你不敢。」

李妍汐喉咙动了动，没有出声。

确实，她不敢。

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没有真正对别人做过什么，更别提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林婉晴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炫耀吗？

炫耀她可以将婚礼搅得支离破碎吗？

「你不会真的伤害我。」林婉晴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只会站在那生气。」

她说着，擡起那只还连着输液管的手，在空中晃了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疼痛。

随后，她像是终于玩够了似的，再次往后靠了靠，「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故意的？你说得对，我就是故意的。」

听到答案，李妍汐呼吸一窒，盯着眼前那张脸。

即使刚才的嘲讽刺耳，可是又何尝不是说出了她内心的弱点。

她成为不了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她也不想把自己变成那样，那种自己都觉得厌恶的样子。

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开口反问，「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可如果凌峥不答应，我们也不可能结婚。」

既然他不喜她，又为何要答应？

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想要他负责的女人，可他又在原本可以结束的边缘，给了她希望。

结婚前她没想明白，到结婚后她也想不明白。

林婉晴「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笑了。

「因为你要嫁的人，是他。」

她说得很自然。

「而他……」她的声音轻了一些，眼里终于浮出一点别的情绪，「本来就该是我的。」

本来就该是她的？

李妍汐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是她窃取了什么吗？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早已攥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再伸出去，去做任何可能真的伤人的事。

眼底在震动，情绪慢慢交织在一起。

怒意一点点往下压，直到她终于能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气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