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特意给你挑的（2/2）

之后，他又伸手去按床头的按钮，把床头角度调高了些，让她半靠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直起身，目光扫过她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

他擡手，将那些乱发拨到一边，指尖从她鬓边划过，动作很轻，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至少，对李妍汐来说，是这样。

她站在原地，一直没动，鲜花的包装纸被她捏得噼啪作响。

周凌峥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略过，往她怀里看了一眼。

随后，他伸出手。

手心朝上，安静地悬在半空。

他一言不发。

她低头，对上他手的方向，视线落在怀里的花束上，才意识到一阵淡淡的花香。

她垂了垂眼，指尖顺着花枝的位置挪了挪，重新把整个花束抱稳。

花瓣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鼻尖被淡淡的香气包裹住。

她沉默着，终于迈步往前走，走到病床边，把花递过去。

周凌峥伸手接过。

他的指尖在她指节上擦过，却像什么都没碰到。

他没有看她一眼。

花一到手，他立刻收回视线，转身，将那束花送到病床上的女人面前。

「送你的。」他的声音十分温和，「特意给你挑的。」

「给我？」林婉晴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些。

她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而是用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好好休息。」周凌峥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只手上，「别乱跑。」

「嗯，我知道了。」林婉晴点点头，垂眸看着怀里的花，眼底却抑不住笑意。

她把花稍微往自己这边抱了抱，擡头看了李妍汐一眼，很快又落回花束上。

「好香。」她把花稍微擡高一点，在鼻尖轻嗅，「我很喜欢。」

李妍汐站在床边，近距离地看着这一幕，默了几秒，视线从花束上移开。

「你先休息。」周凌峥的声音缓了些，「我去楼下买点水果，一会儿再上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再看李妍汐一眼。

「啪嗒」，门锁在轻轻合上，这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李妍汐垂下视线，朝着病床另一侧的沙发走过去，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皮质沙发略有些凉，她坐上去的一瞬，背脊不自觉绷紧。手指伸进包带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原本以为可以拿出手机，像在任何一个无聊又尴尬的场合那样，刷点没营养的信息，假装自己有事可做。

可等她真的把包放到腿上，手伸进包里摸到冰冷的手机边缘，却忽然一点也不想摸出来。

胸口如同被灌了铅，变得异常沉重。

谁是病人，谁是家属。

谁是被温柔照顾的人，谁又只是顺手接了一束花的路人。

她垂着眼，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就在这时，病床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是被子略微摩擦的声音。

随后，一道略显虚弱却不失清晰的声音响起：「妍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