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合礼法(2/2)
而等到他看清城门口的人群,焦琏的脸上在刹那间变为了惶恐与不可思议。
行至距朱由榔二三十步的距离,焦琏连忙翻身下马,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而朱由榔则大笑向着焦琏走去。
「臣焦琏,参见陛下!」
在身后群臣的低声惊呼之中,焦琏快跑几步,立马就要下跪,却被朱由榔一把拖住了双臂。
「焦将军不必多礼,将军昼夜赶来,朕感动不已啊,快快请起!」
听见这话,焦琏猛然擡头,面露不可置信,这还是他印象中的皇帝?眼前的皇帝,目光坚定,语气恳切,哪里还有一点印象里懦弱胆怯的样子。
「陛下!臣……不过尽臣的本分罢了,陛下万金之躯,臣怎能受得起如此殊荣!」焦琏语气惶恐,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朱由榔一把拉住焦琏布满老茧的手,一边向着城门口走一边说道:
「本分?如今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本分?焦将军,不必多说,辛苦你了,快随朕进城歇息,布防的事先不着急。」
随后,在百官震惊的眼神中,朱由榔拉着焦琏就要上马车,见此,连忙有人出声劝阻:
「万万不可啊陛下!君臣同辇,这……这不合礼法啊!」
在在场官员的眼中,焦琏无功受亲迎礼便已于礼法不合,只是念在眼下局势才没有人上奏,但现在都要君臣同辇了,要再不阻拦,这焦琏往后在朝中的地位可真就成皇帝之下第一人了。
连一旁的张福禄也是急忙上前,欲言又止。
而焦琏也自知不合适,正要后退,却见朱由榔的脸色一变。
后者停下正要上马车的步子,看向刚才说话之人,正是礼部尚书吴炳,随后他环视一周,发现大多数文官的表情都是一样,一副万万不可的表情,而多数武将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慢步朝着吴炳走去,龙靴踏过青石板,后者顿时被一股威压震慑住。
「礼法?既然这样,吴炳,你是礼部尚书,朕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吴炳躬身,额头的冷汗开始不受控制地留下。
「陛下请讲。」
「广州城外,清虏的铁蹄正踏破百姓家的屋檐,扬州城外,股股鲜血正凝聚成河,嘉定城外,婴儿啼哭正与刀剑声混为一处,朕想问问你,这些,可符合礼法?」朱由榔声音低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陛……陛下,此乃兵祸,不能混为一谈……」吴炳双腿打战,却被朱由榔的一声大喝打断。
「够了!」朱由榔不再理会吴炳,转而看向周围的群臣。
「从崇祯十七年到如今,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将士为国捐躯,多少忠臣为国捐躯!如今清虏兵临城下,焦将军昼夜赶来支持,你们却在这里讲礼法?命都没有了还讲什么礼法!」
「朕告诉你们,要是有朝一日你们也能像今日焦将军这样赶来救朕,朕同样也会这样对待你们!要是做不到,那就闭上嘴!」
「从今天开始,焦琏就是朕的『征虏大将军』!谁要是再敢拿礼法说事,朕革了他的职,再扔到三水前线,让他跟清虏讲礼法!」
话落,朱由榔一甩衣袖,再次拉住焦琏的手,不容分说地登上龙辇:「焦将军,随朕进城!」
焦琏热泪纵横,跪地叩首:「臣谢陛下!愿以死相报,誓守肇庆!」
而文武百官则面面相觑,有人在不满,有人在惭愧,甚至还有人在窃喜,但再无一人胆敢出声阻拦。
随后,两千精兵尾随圣驾,缓慢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