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夜宴(2/2)
「噗」一声轻响,毒镖扎入楚王右肩,鲜血瞬间染红素青衣衫。
「老二!」皇帝抱住软倒的儿子,目眦欲裂。
贾琏眼中寒光大盛,再无保留。
他并指如剑,凌空连点,九名舞姬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丝线缠住。
紧接着,贾琏身形如鬼魅穿梭,指尖每触一人,那人便七窍流血倒地,顷刻间,九具尸体横陈帐中。
死寂。
只有楚王压抑的痛哼,和皇帝急促的呼吸。
太医连滚爬爬冲上来,查看楚王伤口,脸色大变:「陛下!镖上有毒!」
「救他!」皇帝暴喝,「救不活,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颤抖着割开伤口,挤出黑血,敷上解毒药粉。
楚王已陷入半昏迷,嘴唇乌紫,却还抓着皇帝衣袖,喃喃:「父......父皇......无恙否...
皇帝握紧儿子的手,眼圈发红:「朕无恙......你给朕撑住!」
帐内众人这才回过神。
晋王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中毒的楚王,脸色变幻不定。
吴王瘫坐在席上,喃喃:「怎么会......舞姬明明只是跳舞..
」
周廷玉老泪纵横:「陛下!此乃国本动摇之大祸啊!」
贾琏甩去指尖血珠,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臣护驾不力,请陛下治罪。」
皇帝盯着他,眼神复杂如深渊。
良久,缓缓道:「若非你出手,朕已是一具尸体。若非老二他......」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儿子,声音哽住。
「陛下。」贾琏擡头,「这些舞姬虽着胡服,但脚上有长期穿军靴的痕迹,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所致。她们不是舞姬,是死士。」
「死士......」皇帝闭目,再睁开时已一片冰冷,「吴王。」
吴王浑身一颤:「父皇!儿臣冤枉!这些舞姬确是儿臣所献,但只是寻常胡女,绝无刺杀之心!定是......定是有人调包陷害!」
「调包?」晋王冷笑,「三弟,舞姬是你的人,一路从西域到铁网山都由你府上侍卫看管,谁能调包?莫非你府中尽是饭桶?」
「你!」吴王怒视晋王,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贾琏,「武威王!白日刺客之事尚未查明,今夜又出此事!本王怀疑,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意图浑水摸鱼!」
这话几乎明指贾琏自导自演。
贾琏神色不变,依旧不看吴王,只对皇帝道:「陛下,臣请搜查舞姬住处,并提审吴王府相关人等。」
皇帝沉默片刻,挥手:「准。夏守忠,你协助武威王。岳钟麟。」
「臣在!」神策军指挥使起身。
「封锁行营,任何人不得进出。各王府亲卫限制行动,违者格杀勿论。」
「遵旨!」
皇帝又看向昏迷的楚王,声音嘶哑:「传朕旨意,楚王舍身救驾,忠孝无双。赐东海明珠十斛、黄金万两。若......若有不测,按太子礼制殡葬。」
太子礼制!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死一般寂静。
晋王脸色铁青,吴王面如死灰。
周廷玉等老臣伏地高呼:「陛下圣明!」
这等于半公开声明,楚王已是隐形储君。
贾琏垂眸,无人知晓他内心所想。
子时,铁网山彻底戒严。
各营灯火通明,神策军铁甲巡逻的脚步声彻夜不绝。
楚王帐中,三位太医轮值守候,汤药气味浓得化不开。
帐外五十步内禁止任何人靠近,除了贾琏。
他站在楚王榻前,看着昏迷中仍蹙着眉的年轻皇子。
周勉红着眼眶侍立一旁,低声道:「毒已解了大半,但伤了心脉,太医说恐有后患。」
「他不会死。」贾琏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朱红丹丸,「以此丹化水,每隔三个时辰喂服一次。三日后,他可下地行走。」
周勉接过,闻得异香扑鼻,知是珍品,郑重收好:「王爷大恩,周家永世不忘。」
贾琏摆手,走到帐边,掀开一线缝隙。
夜色中,晋王营地方向隐约有骚动,火光摇曳,似在调动人马。
「晋王急了。」周勉跟过来,低声道,「白日玉佩之事尚未洗清,今夜楚王殿下又舍身救驾,他恐怕会铤而走险。」
「我要的就是他铤而走险。」贾琏放下帐帘,「明日围猎继续,陛下会登鹰嘴崖观猎。那是最后的机会。」
周勉呼吸一室:「王爷是说..
」
「晋王一定会在鹰嘴崖下手。」贾琏转身,目光如冰,「弑君,嫁祸楚王,然后以长子身份收拾残局,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那我们......」周勉丝毫不怀疑贾琏的话,龙禁尉在王公贵族府邸有多少暗探,也就只有贾琏和皇帝知道。
楚王殿下就曾说过,龙禁尉已经成了武威尉,这样是皇帝为何增加神策军和虎贲卫的原因。
皇帝突然把三卫兵权交给贾琏,在周勉看来,太过冒险。
不过板荡识忠臣,也许皇帝有自己的安排。
「我们给他机会。」贾琏走到榻边,看着楚王苍白的脸。
周勉看着这个男人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又想起祖父周廷玉的话:「武威王是柄双刃剑,用得好了可定乾坤,用不好便是山河倾覆。」
帐外传来更鼓声:丑时正。
贾琏起身:「我该走了。记住,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你和楚王府卫只需做一件事,护住楚王,寸步不离。」
「那陛下.....
」
「陛下自有龙禁尉护卫。」贾琏走到帐门,又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楚王,「告诉他,他今日这一镖,挨得值。」
帐帘落下,玄色身影融入夜色。
周勉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
他走到榻边,却见楚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昏迷之态?
「殿下!」周勉惊喜。
楚王擡手示意噤声,侧耳听帐外脚步声远去,才低声道:「丹药。」
周忙递上丹药和水。
楚王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脸上竟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与虚弱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贾琏说得对,这一镖值。」
「可是殿下,您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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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伤罢了。」楚王抚着肩头绷带,嘴角勾起冷笑,「不用苦肉计,如何让父皇彻底倒向我?又如何让我那几个兄弟狗急跳墙?」
周勉心头震动:「殿下早就知道今夜有刺...
」
「我知道贾琏有安排,但不知细节。」楚王打断他,目光幽深,「这样才演得真。周勉,你记住,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真刀真枪,而是人心。」
他望向帐顶,声音轻如叹息:「贾琏看透了所有人的心,所以他能把所有人当棋子。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我这颗棋子,最有价值。」
周勉扭头看了一眼帐外,压低声音道:「殿下,武威王不除,皇权不盛啊!」
「住口!」楚王力喝一声,狠狠瞪了周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