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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没你不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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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正,德胜门。

秋雨如注,冰冷的雨丝被狂风裹挟着,抽打在守城将士的铁甲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城门楼的火把在风雨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城下黑压压集结的军队。

那是两万京营将士,沉默地伫立在泥泞中,雨水顺着兜鍪的边缘流下,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新任锐健营统领齐国柱身披重甲,按剑立在阵前。

他是皇帝从边军擢升的心腹,以悍勇著称,此刻却眉头紧锁,不时擡头望向漆黑的雨夜深处。

按计划,他这两万人将作为佯攻主力,大张旗鼓从正面逼近北蛮大营,吸引敌军注意,为贾琏那支真正的奇兵创造机会。

「齐将军。」副将凑近,压低声音。

「时辰快到了。只是这雨势......视线受阻,弓弩威力大减,是否再等等?」

「等什么?」齐国柱啐了一口雨水。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全军出击!擂鼓!举火!」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穿透雨幕,骤然敲响。

无数火把瞬间点燃,在雨中顽强地燃烧着,将城下照得一片通明。

两万京营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夜空,踏着泥水,如同一条扭曲的火龙,向着北方十里外的清河敌营缓缓推进。

城楼上,贾琏与高武并肩而立,看着大军远去。

两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油布雨披,身后是两千名同样装束、如同融入夜色的龙禁尉精锐。

这些汉子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与方才出城的京营士兵相比,少了几分喧器,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大人,京营这些人怕是撑不了多久?」高武低声道。

他负责留守城墙,接应并观察全局。

贾琏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笑了笑才道:「齐国柱是员勇将,当年逆王犯上,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日又遇上了。」

「两万人正面佯攻,北蛮至少需分兵万余应对。只要他们能拖住一个时辰,不,哪怕半个时辰,便够了。

「7

「怕只怕...

」

话音未落,远方骤然传来海啸般的喊杀声!

那声音与京营的鼓噪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的暴戾与铁蹄践踏大地的轰鸣!

高武脸色一变,极目远眺。

雨夜阻碍了视线,只能看见那片火把的洪流在急速向前涌动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前端的火光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熄灭、混乱、溃散!

「怎么回事!」城楼上的守军也骚动起来。

不过一刻多钟,前方战场的声势便陡然衰弱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传来的惊恐尖叫、战马悲鸣,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呼啸。

一名浑身浴血的京营斥候连滚爬爬冲到城下,嘶声大喊:「败了!败了!北蛮骑兵!

漫山遍野的骑兵!」

「齐将军中伏!马......马参将被生擒了!」

城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雨声依旧。

贾琏闭上了眼睛,脸色也没了平时的轻松。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北蛮并非毫无防备,他们早有所觉,甚至可能故意露出破绽,就等着京营出城!

「大人!」高武声音发紧。

「京营溃败,北蛮必乘胜追击,甚至可能直扑城门!我们的计划?」

贾琏猛地睁眼,眼中寒光暴涨:「计划照旧!子时一刻已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说罢,贾琏转过身,面向那两千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雨水顺着他俊俏的脸颊流下。

「诸位兄弟!京营弟兄用他们的血,为我们吸引了敌军主力,创造了机会!」

「此刻,北蛮大营正值松懈庆功之际!随我出城,焚其粮草,乱其根本!让这些蛮子知道,我大景男儿的血,不是白流的!」

「吼!」两千低吼汇聚成一道压抑的雷声。

「开侧门!」

沉重的侧门缓缓打开一道仅容数骑并行的缝隙。

贾琏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雨夜。

身后,两千龙禁尉精锐鱼贯而出,马蹄皆裹厚布,在泥泞中只有轻微的噗噗声,转瞬间便融入无边的黑暗,向着预定的侧翼密林方向疾驰而去。

高武留在城头,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骨节咯吱作响。

清河,北蛮大营。

正如贾琏所料,轻松击溃两万京营的大胜,让整个北蛮大营陷入了狂欢。

尽管外面风雨交加,但一座座牛皮大帐内却灯火通明,烤肉香气混合著劣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粗野的狂笑、用蛮语唱着的战歌、兵刃碰撞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喧嚣。

主营帐内,气氛更是热烈。

北蛮此次南下的前锋主将,沧朝末帝玄孙孛儿只斤·巴图麾下第一猛将—秃忽鲁,正踞坐在虎皮褥上,手里抓着一条烤羊腿,大口撕扯着。

此人身形魁伟如熊,满脸虬髯,左眼一道刀疤斜斜划过,更添几分凶悍。

帐中十余名千夫长、将领环绕,人人面前摆着酒肉。

「哈哈哈!南人的军队,就是一群绵羊!」秃忽鲁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溅出的酒液混着油光。

「那叫什么齐国柱的,也算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还有那个被咱们生擒的马尚,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这样的军队,也配守他们皇帝的都城?」

帐中一片哄笑。

「将军神威!等大汗主力一到,咱们便可踏平这京城,夺了那皇帝的龙椅!」

「听说京城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漂亮女人多得是!」

秃忽鲁眼中闪过贪婪与暴戾的光:「放心,大汗有令,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到时候,有的是你们快活的时候!来,再饮!」

恰在此时,凄厉的呼喊骤然从营南传来!

「着火了!粮草!粮草着火了!」

秃忽鲁猛地站起,打翻酒案:「什么!」

帐外已是一片大乱。

只见南侧囤积粮草辎重的区域,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势起得极其迅猛诡异,绝非普通失火,更兼风雨交加竟不能立刻扑灭,显然被人泼了猛火油!

「敌袭!有敌袭!」

混乱中,只见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西侧的黑暗中窜出。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手中端着连环劲弩!

机括响动间,弩矢如暴雨般泼洒而出,精准狠辣,专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传令兵。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影的近战。

一旦被靠近,这些黑衣人便弃弩拔刀。

不是长刀,而是尺长的短刃,在狭窄混乱的营帐间隙中腾挪刺杀,凶狠凌厉,配合默契,北蛮士兵仓促迎战,竟被杀得人仰马翻。

「不要乱!结阵!把他们围起来!」秃忽鲁已冲出大帐,见状暴跳如雷,抽出弯刀怒吼。

北蛮毕竟是百战精锐,初时的混乱过后,在各千夫长的吼叫组织下,渐渐稳住阵脚,开始凭借着人数优势,向那支人数显然不多的黑衣部队合围。

龙禁尉虽然精锐,但毕竟只有数百先锋,陷入重围后,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伤亡开始出现。

然而,就在秃忽鲁狞笑着指挥大军,誓要将这支胆大包天的奇兵全歼于此之时。

一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粮草区冲天火光的阴影,帐篷的遮挡,以及人群的混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悄然穿透了层层警戒,逼近了中军大帐区域。

贾琏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焚毁粮草。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秃忽鲁的人头!

此时此刻,贾琏仿佛又回到了反杀汪庆祺的那个雨夜!

内息流转之间,与周遭风雨、阴影、乃至敌人的呼吸心跳几乎融为一体。

贾链如同一条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游鱼,每一步都踩在敌人视线与感知的盲区。

偶尔有巡逻士兵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喉间已是一凉,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秃忽鲁正背对着他,挥舞弯刀,大声咆哮着指挥合围。

他身边尚有十余名亲卫,但注意力都被前方的厮杀吸引。

就是此刻!

贾琏身影如鬼魅般从一顶燃烧的帐篷阴影中暴起!

手中是一柄从阵亡北蛮士兵身上捡来的弯刀。

刀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风声,没有杀意,只有快到极致的死亡阴影「将军小心!」一名亲卫终究察觉不对,嘶声预警,同时扑身挡来。

晚了。

刀光掠过。

秃忽鲁狂吼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似乎有雨滴溅落。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是谁,视野却不受控制地旋转、颠倒————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魁梧身躯,正喷射着滚烫的鲜血,缓缓向前扑倒。

「将军!!!」

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主帅猝然被斩首,北蛮军刚刚组织起来的合围阵势,瞬间再次大乱!

「撤!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撤!」

龙禁尉镇抚使朱骥见状,立刻嘶声大吼。

残余的龙禁尉精锐毫不恋战,迅速摆脱接触,向着来时的密林方向疾退。

而那道斩下秃忽鲁头颅的黑影,在一击得手后,并未与部下汇合,反而身形一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更加混乱、更加黑暗的营地深处,再无踪迹。

德胜门城头。

高武和浑身是血的朱骥碰面,两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老朱,大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回来?」高武一把抓住朱骥,声音发颤。

贾琏虽然年纪没他大,但于他而言,如师如父!

不止替她葬母,还传他八极,教他识文断字,更是将亲妹许给他,那恩德比天高比海深。

如今只有朱骥一人回来,高武几乎眼眶欲裂。

朱骥茫然摇头,脸上还残留着厮杀后的狰狞与后怕:「我......我也不知道!大人根本没跟我们一起冲锋!他一直潜伏在侧。」

「直到最后,我只看见一道影子扑向中军大帐,然后北蛮就彻底乱了,再然后,我就没看见大人!」

「你说什么!」高武如遭雷击。

两人立刻清点撤回的龙禁尉。

八百先锋,撤回不足五百,且人人带伤。

后续策应的一千二百人损失较小。

可独独少了指挥使贾琏!

「找!立刻派人出去找!」高武眼睛血红。

「是!大人!」身前的龙禁尉不敢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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