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对自己的情敌,如春天般温暖(2/2)
胧月意味不明地笑,「呵呵,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些年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千渊道:「是啊,所以笙一直引以为戒。」
胧月的笑容里,就多了一分嘲讽。
这时,有金甲卫统领来报,「禀各位尊上,闯宫的人……,不见了……」
「混帐,那么大活人,本座都看见她在里面上跳下窜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回尊上,的确是不见了!」
千渊故作忽然想起了什么,「尊上,只怕是声东击西,笙去祭剑楼看一眼。」
胧月道:「祭剑楼那边的卫兵不得擅动,这么一个小贼,起不了什么风浪,不用去了。」
「笙不放心,还是替师尊去看一眼,毕竟在师尊眼中,祭剑楼,比白莲宫重要!」
他摆出了温庭别,胧月就不好多说了,一直拦着,若是真的霜白剑有失,算到他头上怎么办,于是只好道:「那就有劳阿笙走一趟了。」
千渊沉静谦恭,「尊上客气了,阿笙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他不紧不慢离了白莲宫,绕到后面的祭剑楼。
果然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从上都下,纹丝不动。
他问守门的统领,「里面可有异样?」
统领答道:「回殿下,一切安好!」
「本宫进去看看。」
「……这个……」
「本宫奉泛天尊之命前来查看霜白剑,若是有所差池,谁都担待不起。」
那统领想想也对,便让开一条路,放他进去了。
千渊入了祭剑楼,不徐不疾上了三楼,避开机关,来到摆放着霜白剑的供桌上。
那些被重新拼摆在一起的精钢碎片,泛着凛冽的寒光,如同百十把小小的霜白剑。
千渊一面擡手解开领口的扣子,一面道:「你若善待于她,也算是我的幸事。」
……
等到他重新从祭剑楼出来,擡头一看,温庭别正阴着脸立在门口。
「阿笙,霜白剑如何?」
「一切甚好,笙不放心,特意等到外面没了动静,才出来。」
「好,你劳累了一天,辛苦了,不如早点回去歇了吧。」
「是,师尊。」
千渊走后,温庭别箭步上了祭剑楼,直奔霜白剑,却见那霜白剑的碎片,依然摆在原地,什么变化都没有。
奇怪,难道他真的是来替他守着剑?
温庭别向来多疑,老谋深算,却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他拿起一只碎片,举在眼前仔细查看,无论从光泽,重量,薄厚,都一般无二,依然是霜白剑无疑啊!
今日,这到底唱的是哪出?
——
神都天街,入夜后,闹市喧嚣。
萧怜一身男装,坐在皮影戏对面的茶寮里,看着对面的皮影戏出神。
身边一人如一抹月华般出现,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合作愉快。」
萧怜啪地将茶钱往桌上一放,「老板,结帐。」
两人出了茶寮,千渊突然抓了她的手,「走吧。」
萧怜刚要挣脱,千渊的手一紧,她便知,身后被人盯上了。
于是咧嘴一笑,直接挽了他手臂,低声道:「去哪儿?」
「本宫好的是男色,自然要去小倌馆。」
「……」
两人寻了最近的一家,还没进门,千渊的手便将她腰上一拦。
「你干什么?」
「不想死就拿出你做戏的本事。」
萧怜:「我……」
还没想好我什么,千渊已经在柜台上砸了一锭金子,「一间上房,包夜。」
萧怜惊叹,「你比我还轻车熟路啊!」
嘴上贫着,已经被人拦腰拖着上了楼,进了房。
千渊将她拉到灯前,一手揽腰,一手钳了下颌,两人亲昵的身影便投在了窗棂上。
萧怜推他,「行了,到此为止!」
千渊将她钳得更近,「你当温庭别是傻子?」
「你当我是傻子?」
「与本宫做戏,你很亏吗?」
「卧槽,难道是你亏?」
他转身将她逼退几步,按在窗前,两人的身影就被灯火投了个清清楚楚。
「你特么还将我扔给神皇殿看大门的。」
「本宫直接带你进去,你便立刻暴露在温庭别的监视之内!」
萧怜虽然早想到了这一层,可既然是兴师问罪,自然也是要做全套。
她擡手推他,又被按了回去。
「你就算准了我一定会跟着凤倾城重新混进去?」
「以你的这点聪明才智,胁迫凤倾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怜擡腿替他,反而被他一脚踢开,整个人立在了她两腿之间,将她摁地更牢。
「我若是错过了凤倾城的马车怎么办?」
「她那么招摇,你那么看她不顺眼,你们两个,如何会错过!」
「那你后来是怎么用凤倾城牵制住温庭别的?」
「无非提了提那几只雏儿的事。」
「可我若是不事先跟凤倾城说起温庭别的特殊嗜好,你提那雕雏便是没有。」
「你一定会提!」
千渊离她更近,逆着灯影,容颜上一片黑暗,微微偏了偏头,在外面看去,那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便已是吻在一处。
萧怜整个人已经贴在窗上,「你怎么就算准我会提!」
「因为本宫在路上提及此事,你尤为感兴趣。」
「……,千渊,你这样千算万算,兵行险着,若是漏算一步,今日我们都在劫难逃!」
千渊凝视她的眼睛,「不会,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萧怜不说话了,空气之中,有些凝滞,有些焦灼。
千渊回手弹指,熄了灯,缓缓将她放了,解开衣扣。
淡淡的月光,通过窗纸,洒落在屋内,他将贴身里衣几个事先缝好的小口袋里,将霜白剑的碎片,一片片拿了出来。
「一百九十七片,一片不少,只是剑柄不能带走。」
萧怜小心地伏在桌上,看着那些在蒙蒙月光下亮如白霜的精钢,「千渊,谢谢你!」
他见到它们,一定很开心!
重铸霜白剑,他便重新成为真正天下无敌之人!
千渊拈起一片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时隔七年,他竟然可以以同样的力道,将另一把剑,震碎成一模一样的碎片,这份功力,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萧怜稀罕地,像收宝贝一样将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小心收好,「多亏有一把重量、光泽、薄厚都一模一样的剑,不然也难以办到。」
千渊将手中的最后一片也扔进她的小皮兜里,「好,本宫就等着他霜白剑起苍生叹那一日。」
萧怜将小皮兜搭在肩头,「日月笙,多谢你,我该走了。」
「好。」
她迈出几步,身后千渊问道,「你是如何从白莲宫中出来的?」他声音不大,她却听得清。
萧怜停了脚步。「白莲宫里有条逃生的密道,直通天街。」
「你对白莲宫如此熟悉,他又对你如此珍视,本宫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他知道她是谁了!
萧怜在黑暗中笑了笑,「北帝南王的约定,不变!」
「好,既然本宫猜的没错,如此输给他,也是情理之中,并无遗憾。」
萧怜也不再多说,转身从小倌馆专门给客人用来躲老婆的后门出去了。
千渊立在黑暗中,头缓缓低垂下来,又重新擡起。
胜楚衣能为她做到的,他远做不到。
胜楚衣能为她牺牲的,他远放不下。
他有太多顾虑,太多负担,太多枷锁,太多无能为力。
他对她只能极尽所能,暗中相助,且点到为止。
所以,他输得,心服口服。
——
萧怜从神都的暗河隧道中,浑身湿漉漉地出来,便有人上来替她披上了披风。
「娘娘,辛苦了。」
「辰宿哥哥,我们走,快去给他看看!他该是想念它想念地紧!」
两人各乘一匹快马,一路马不停蹄,在天亮前到了宛城。
「君上他们入了宛城,我们要等到天亮才能进城了。」
「好,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先歇会儿。」
「娘娘安心休息,辰宿给您守着。」
「有劳辰宿哥哥。」
辰宿是个令人安心的人,有他在,便无需多虑。
于是,两个人在城外的树林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萧怜实在累了,就沉沉靠着树,睡了过去。
天不知何时亮的,萧怜是被林子中的鸟儿惊醒的。
她张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个肩头,当是辰宿,心里第一个闪念就是,完了!这么老实巴交的人,要被她害死了!
可在定睛看,立时满脸都笑开了花,「胜楚衣!你怎么来了?」
她整个人就被人捞进了怀中揉啊揉啊,「算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就出来看看,果然在林子里捡了只流浪猫。」
萧怜想起霜白剑,急着献宝,「快,看看你的剑!」
她将随身背着的小皮兜翻出来,哗啦,将一口袋的残剑碎片倒了一地,那些碎片,在朝阳下,尤为耀眼,宝石一般璀璨。
「你该是很想它们了吧?」
胜楚衣拿起一片,仔细端详,「还好,每日都得见,不是特别想念。」
「嗯?」
胜楚衣轻轻弹了一下她耳畔的那一片,「你不是早早就替我偷出来一片?」
萧怜就有些脸红地嘻嘻笑。
「记得当初问过你,为何要去盗这一片残剑,你说要给杀生链配最好的剑锋。」
萧怜眼珠子转了转,「是啊,没错啊。」
「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没别的原因了?」
「没有了。」
她将脸别向旁边,抑制不住地笑,却还不想给他看到。
当然不能告诉他,她虽然不记得他,却因为梦中见了个背影,就猜测到他是谁。
她当他是个早就死了的人。
怀着崇拜的心情,暗恋一个死人,不太好吧?
……
等到进了宛城,入了行馆,第一个飞扑而至的就是戴了满头珠花,将自己簪成了糖葫芦的秦月明。
「我的爷!想死我了!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卓君雅,玩命地勾搭国师啊!」
萧怜本来的喜笑颜开立刻就没了。
「不过国师坐怀不乱,还将她打了个半死。」
萧怜:「……,他把她给揍了?太残忍了。」
「何止啊,是将她给废了,从此藏海国再无女剑圣!」
「……,废了?那杏花剑岂不是浪费了?」
「他还顺路把她的面首给宰了。」
「……,韦青鸢死了?长得挺好看的啊,真是可惜了。」
「爷,我说你男人真是一流啊!对自己的情敌,如春天般温暖,从不给媳妇添堵,对媳妇的情敌,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也从不给媳妇添堵,这个国师,本后给你点赞!」
萧怜两眼一沉,「本后?」
「啊,错了,」秦月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习惯了,习惯了,这不是这些日子叫顺嘴了嘛!」
第二日,归宁的仪仗便传出帝后娘娘玉体欠安的消息,于是行进的日程便无限期推迟。
什么时候娘娘身子爽利了,什么时候继续往前赶。
宛城,自古以来,是整个西陆的兵家必争之地,是前往神都的咽喉,占了宛城,便是夺了西陆的至高点!
这座城池,分为内城和外城,十分稳固,易守难攻,却一夜之间,就被两千贪狼军由内而外,将守城的官兵清洗了个干净,白日里一切按部就班,平静如常,却没人知道,这座要塞,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东煌的帝后娘娘归宁走了一半,突然不往前走了,璇玑城皇宫中就有些不淡定了。
沈玉燕虽名义上还政萧素,却依然把持着朝政,此时坐在端方殿上,反复思量,「萼儿向来娇生惯养,长途跋涉身子劳顿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怎么就到了眼皮子底下就歇了呢?」
萧素向来有几分算计,「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她如此反常,必定事出有因,不如派人去接一下吧。谁去好呢?」
这一番,定要派个稳妥的人,一个必定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而且,万一那边有什么危险,损失了也不可惜的人。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萧淡!
次日,萧淡就被任命为钦差,骑上高头大马,前往宛城,代表萧皇和皇太后,迎接帝后娘娘。
萧素行了几日,来到宛城,并未受到热情迎接。
城主一张脸,黑冷黑冷的,也不下跪,也不屈膝,只是草草抱拳一揖,「见过四王爷!」
「哎?本王记得上次见得宛城城主长得不是你这样啊。」
司命道:「臣一直生得这副模样。」
「本王记得他比你胖多了。」
「减肥了。」
「白多了啊。」
「晒黑的。」
「……,」萧淡四下巡视一圈,「本王的九皇妹呢?身子可好些了?带本王去见她。」
「稍后,先喝茶。」
「……,」萧淡觉得这城主不是在接他的大驾,而是哪里不对劲。
可毕竟是军机要地的官员,有几分怪脾气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坐下来,就先将那杯茶喝了。
入夜,软红深处,萧淡朦胧睁开眼,满身燥热,眼前花花绿绿。
定睛一看,全是极度饥渴型中年大妈!
「你等何人!」
一个浓妆大妈笑道:「哎哟,看他,还文绉绉的呢。」
另一个凑过来,「怎么样?南月春好喝吗?整整一瓶哦!」
「你们……!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派,是花钱请!现在在你眼前的,是整个宛城所有青楼中当年最红的红姑娘!」
萧淡嘴角狂抽,「就你们!还姑娘?」
「怎么啦?年纪大了就不能叫姑娘了?」说着就开始扒衣裳。
「喂!你们不要动手动脚!本王是当今四王爷!喂!」
女人们笑道:「他还四王爷!他要是四王爷,老娘就是太后!来乖儿子,娘亲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