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快给我找个女人来!(1/2)
千渊说完,便将那一片送入了口中,双眼看着萧怜,自顾自吃了下去。
萧怜盯了他许久,终于将筷子还是放了下来,「千渊太子还真是要吃不要命,我学不来。」
千渊的眼光若有似无地在满地撒欢的梨棠身上掠过,「云极太子不是不敢,而是顾虑太多,弱点太多,」他的目光将雅间内所有人环视一周,用只有他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女人,始终是女人。」
萧怜心口压了一阵闷气,「日月笙,你激将也没用,我不吃你这套!」
千渊又淡然吃了一片极乐豚刺身,「那就吃点别的,比如,帝王蟹。」
等到那螃蟹被擡上来,萧怜便真的领教了什么是所谓的帝王。
十尺长的蟹壳,再配着八只十尺长的足,两只巨大无比的蟹鳌,即便是个死的,依然死得霸气侧漏。
白圣手在一旁麻利地替千渊钳下一段蟹足,一看就是经常来陪他吃这东西。
千渊青葱一样的手指将那手腕粗的蟹足稍加用力一捏,外面盔甲一样的壳儿就碎了。
他用公用的银筷挑了蟹肉,放进碟中,示意白圣手给萧怜端过去,「尝尝这个。」
萧怜快要饿昏过去了,结果折腾了半天,只喝了一小盏鱼翅羹,这会儿闻着蟹肉的鲜美响起,嘴里几乎快要跳出一只手来了,可却依然不肯动筷。
「试试看,这个没毒。」
「不用你,我自己来。」
千渊淡淡点点头,就自顾自剥螃蟹。
萧怜只看了两眼,就自惭形秽了。
你真的确定你是在剥螃蟹?简直就是在作秀!
剥螃蟹剥得这么高贵优雅,你对得起螃蟹那一身壳?
可是她实在是饿得快要晕过去了,全都拜胜楚衣那个魔头所赐,于是也撇了一根蟹腿来啃。
她学着千渊的样子,用手指一捏,哎?居然没捏碎?
妈蛋,老子手指头能把头盖骨戳个窟窿,还弄不碎你!
再使劲!
咔嚓!
碎是碎了,但是是粉碎性骨折。
那些蟹壳的渣滓就都进了肉里。
萧怜不动声色将那一截蟹腿扔了,又掰了一根,继续。
对面千渊也不擡头,不知不觉已经剥了一小碟,对白圣手说,「给云极太子送过去吧,实在是饿得令人于心不忍。」
萧怜:「……」
帝王蟹,还真是好吃!
既然脸已经不要了,那就来者不拒,千渊给她剥了多少,她就吃了多少。
梨棠玩够了,跑过来拉萧怜的衣袖,「爹爹,吃的神摸?」
「好吃的,你尝尝。」她捏了一小绺蟹肉就要喂梨棠。
「慢着,她不能吃。」白圣手赶紧叫住了她。
「怎么了?」
「帝王蟹,肉质虽然鲜美,却是大寒之物,梨棠郡主还小,不宜食用。」
「哦。」萧怜刮了梨棠的鼻子,「没你的份了,你去跟梁娘娘喝鱼茸粥。」
整整一顿饭,满桌子的鱼虾贝类,萧怜都没怎么动,就在跟这只巨大的螃蟹较劲,千渊便坐在对面,慢慢给她剥,之后静静看她吃完,那张一万年也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从始至终安静地如同一面镜子。
直到吃饱喝足,萧怜抱上梨棠就要走,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一艘大船上。
她可以泅水跑掉,梨棠怎么办?
千渊由白圣手伺候着,仔仔细细净了手,看到她颓丧地回来,才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怜阴着脸,「日月笙,你大费周章,不会是为了请我吃顿饭吧?反正我带着梨棠哪儿都去不了,你说吧,什么事?」
「只是想与九公主一起吃顿饭,亲近一下。」
「叫我云极太子。」
「叫什么都不重要,叫你什么你不一定是什么,比如,本宫叫你一声爱妃,难道你就成了本宫的妃子?」
「日月笙!」
萧怜拳头一攥便要打架,被千渊擦肩而过,按住了那小拳头,「你不怕吓着梨棠,本宫还嫌哄孩子麻烦。」
说着将她那拳头又狠狠地扔了,「萧怜,今日请你吃这一顿饭,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始终是个女子,许多事情,力有不逮。第二,你顾虑太多,牵挂太多,软肋太多,难成大事。所以与本宫斗,你终归是一个败字。朔方与我孔雀王朝相争,最后也只有一败涂地!」
「好好好,受教了!敢问千渊殿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萧云极,你砸烂了本宫的马车,又白吃了八千两银子的一顿饭,说走就走?」
「那你到底要怎样?」萧怜气得跺脚。
「陪本宫上一趟神皇殿。」
「……」
——
神皇殿,排云宫,秋猎迎宾大宴。
朔方、孔雀、藏海、空桑四朝君王,携着皇后,领着皇子,带着妃嫔,再加上几十个小国的来宾,浩浩荡荡,陆陆续续入了排云宫,宫门前的春秋庭上,熙熙攘攘,皆是形形色色的各国来客。
萧兰庸带着沈玉燕,身后跟着着八个皇子,前呼后拥而来。
四朝国君,属他生的儿子最多,今年秋猎,连最小的老八老九都跟着来了,阵容就更为可观,十分令人瞩目。
此时,萧兰庸正心神不宁,萧怜已经不见踪影好几天了,虽然也派人传了口讯回来,说是在外面玩几日,但到了这个时候仍不见人影,便有些让人动肝火。
而国师,自从过了平镶城,就再没露过面,每每相请,都推脱不适,也不知那么高的身手修为,到底哪里不适。
所以,他此时虽然身后跟了八个儿子,却全然六神无主,没了依靠一般。
今日,十二圣尊之中,在春秋庭上撑场面的是琼华尊、胧月尊和弥生尊三位,他们既是排位最低,也是年纪最轻的三人,故而这种烦人的活儿,就落到了他们三个头上。
这三人端着衣袖,立在春秋庭中央,傲然接受各国来客的见礼,随口一一打发了,面上庄严,心中却十分地不耐烦,已经在这里神像一样立了三个时辰了,脚后跟好疼。
这时,春秋庭的入口,无声无息落下了一顶黑轿,里面出来的男子身材颀长,一袭黑袍,肩头绣着怒放的血幽昙,满身强行内敛的肃杀和森寒之意,稍稍擡头,便是一张妖艳如魔神般的脸,将整个春秋庭上的光华都欺了下去。
胜楚衣面沉如水,下了黑轿,径直向萧兰庸走去,那一身的气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千万惹不得。
琼华、胧月、弥生三人的目光被他牢牢地吸引,看着他在灯火辉煌之下,玉树身姿穿过春秋庭。
胜楚衣从三人身边经过,稍稍放缓了脚步,眼帘轻擡,微微点头致意,深渊般的双眼之中,没有一丝情绪,却如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久违了……
三尊被他看了一眼,立时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就不敢再追着去看了。
「那是谁?」
「不知道啊。」
「该是朔方来的。」
「身形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嘶,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
胜楚衣立在萧兰庸身边,也全没听见身边这一众父子九人都在说些什么,悠悠环顾整个排云宫,那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层层宫墙,将整个神皇殿尽收眼底。
一座曾经匍匐在他脚下三百年的庞大神殿,若是有灵,便该知道,它的至尊,已经回来了。
这时,春秋庭的入口一声高声通传,「孔雀王朝千渊太子殿下携太子妃到!」
于是便有许多人向那边看去。
世间少有人见过千渊太子日月笙的真容,三年前秋猎,千渊从始至终都戴着一只可怕的面具,出手狠辣,一柄月轮刀从不留情,一人独得九尊黄金爵,回国后立刻被封为太子,恰逢孔雀王朝君主体弱多病,故而顺理成章地代掌朝政,与亲姐以清公主内外呼应,从此姐弟二人,大权独揽。
也是从那以后,整个西陆便开始有了千渊太子靠吃小孩练邪门功夫的传说,都说他是个青面獠牙的大嘴怪。
而此番秋猎,这位大嘴怪更是以代国君的身份前来,又将再次亲身行猎,故而人还未现身,便已是万众瞩目。
三声通传之后,春秋庭的入口处,便露出雪青色的软纱衣袍一角,接着一个面容如珠如玉的人,清清透透,干干净净地立在了那里。
头上挽着一只松松的发髻,簪着一只简单的白玉簪,眉眼柔顺微垂,宽袍广袖的便服,腰间随意系着丝绦,挂着玉珩,就像画中走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这个……
这位是太子妃娘娘?
春秋庭上众人都觉得,眼前这位,必是千渊的正妃,阮娘娘。
只有萧兰庸轻笑,你们眼拙了,那正是正牌的千渊太子日月笙。
但是,紧接着,蹭地,那边儿又跳出来一个女子,凤稍妖艳,满面浓妆,头顶插着金灿灿的硕大凤簪,艳粉衣裙,饿狼扑食一般将千渊的手臂一抱,笑嘻嘻、厚脸皮、娇滴滴道:「殿下,我们进去吧。」
千渊冰冷的面容便有了些许的变化,悄然化作一块暖玉,「好。」
于是两人相携,踏入了春秋庭。
这回轮到萧兰庸懵了,什么情况!
他身后一阵冰寒之意浸透脊背,国师要发飙了!
八个皇子也不淡定了,这是要闹哪一样?
挽着千渊,扭着腰肢向他们走来的,分明就是女装大佬——萧怜!
还未等萧兰庸开口,千渊便抢先道:「萧皇帝,我们又见面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宫的爱妃。」
萧怜满脸笑得开了花一般,紧紧抱着千渊的胳膊,郑重补充:「正妃!」
说着正要跟对面的亲爹啊,哥哥们啊,还有国师大人胜楚衣挤眼睛,手中挽着的胳膊一紧,她立刻就怂了,啪嗒,将脑袋往千渊肩头一歪,「殿下,今晚真热闹哈!臣妾好喜欢!」
朔方与孔雀向来不和,人尽皆知。两大王朝秋猎第一次会面,是这样的一种情景,就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息,周围就有了很多围观的人,杵在春秋庭中央的三位圣尊立时觉得有必要出面维持一下秩序,正好活动一下脚后跟,于是不失时机地出现在萧兰庸和千渊之间。
胧月尊道:「千渊殿下此番率五位皇子及以清大长公主共襄盛举,实在是令人期待啊!不知今年打算夺下几尊黄金爵呢?」
千渊客气点了点头,「圣尊,今年不同三年前,本宫听说,朔方的九皇子,也就是现在的云极太子,是一匹罕见的黑马,有云极太子出手,本宫能夺得几尊黄金爵,还是未知之数。」
弥生尊立刻在萧兰庸身后的一堆儿子中看了一圈儿,「朔方黑马的名头,本座也曾有所耳闻,不知诸位皇子中,哪位才是云极太子呢?」
朔方的人齐刷刷看向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千渊肩膀上的萧怜,萧怜无奈挑眉。
正不知该如何答复,萧誉忽然被一只手在后背上一推,一个趔趄站到了众人前面,胜楚衣的声音悠悠道:「这位,便是云极太子,萧怜。」
萧誉也是反应快,连忙向三尊行礼,「对,没错,萧云极,见过三位圣尊。」
胜楚衣一开口,又重新引起了三尊的注意,琼华尊笑盈盈问道:「那这位,不知怎么称呼呢?」
胜楚衣凉凉看了他一眼,口中蹦出两个字,「萧策。」
接着又将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的萧策给推了出去,「这位是二皇子萧桐。」
萧策草草见礼,赶紧怼了一下旁边的萧桐,萧桐闪电般的反应过来,麻利地答道:「晚辈朔方三皇子萧景。」
三皇子萧景马上双手抱拳,「晚辈四皇子萧淡。」
如此八个皇子水波般推开,萧誉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云极太子。
胧月尊恍然大悟,「三年前朔方的几位皇子驾临神都,本尊也曾有幸相见,萧氏皇族,个个人中龙凤,器宇轩昂,容貌不凡,又颇有相似之处,本座实在是不能记得十分清楚。」
他话锋一转,对胜楚衣道:「可这位大皇子,本尊却是印象深刻,刚刚乍一相见,还思忖着到底曾经哪里见过如此的人如玉,世无双的公子,原来是朔方的大皇子,失敬失敬!」
胜楚衣淡淡点头回应,之后眼神寒凉地瞥了萧怜一眼。
让你跑!
萧怜的脖子都要歪掉了,也枕在千渊肩膀上不敢动,只得用唇形向他无声说了两个字:「棠棠。」
胜楚衣的双瞳立时又多了几分浓黑。
……
春秋庭上,有一道宽宽的地缝,是当年胜楚衣剑劈神都留下的。
这么大的的沟壑,漫延向大地深处,填是填不满了,就索性两侧加了护栏,中间每隔二三十丈,就修一座汉白玉拱桥,硬生生将一处巨大的伤痕装典成了景致。
三尊见重要人物已到得差不多,便宣布开席,千渊带着萧怜经过拱桥走向排云宫,行至下坡,忽然先行了两步,将手递了过去。「爱妃,当心。」
他两眼之中,仿佛全是真心实意的爱护,满面赤诚地等着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却嘴角挂着一抹戏谑。
萧怜将手轻轻搭在他那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上,染了艳俗大红指甲的五指狠厉一抓,脸上温情脉脉,双唇轻启,「日月笙,你不要欺人太甚!」
千渊微微仰面看她,将看似柔软,可任人拿捏的手反扣回去,萧怜几乎快要听见自己骨节错位的声音,「萧云极,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到底要怎样,有条件拿出来说。」
「好啊,要么,三日内,秋猎第一箭之前,云极太子就以本宫正妃的身份侍寝,献上炎阳火为本宫疗伤。要么,自动退出秋猎,拱手让出十尊黄金爵,回朔方后,摘下项上人头向贵国皇帝陛下谢罪。」
他盈盈转身,看着与他恩恩爱爱携手而行的人,「本宫宽宏,不介意你声名狼藉,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萧怜灿若骄阳的双眸对上他淡如秋水的眼睛,四目相视,羡煞旁人,「好,我答应你,萧云极退出秋猎!」
千渊颇有些意外,不是荒唐无德、丝毫不知检点的女子吗?终日混迹花街柳巷,与不知多少男人鬼混,连生了孩子都不知亲爹是谁,他已经不嫌她脏了,她竟然宁可死,也不肯与他巫山一夜把事情利索地办了!
真是麻烦!
「萧云极,你还真是宁死不从?」
「日月笙,不要因为我给你下了龙阳散,就缠着我不放,老子不是男的,解不了你的毒!」
千渊手中用力,直接将萧怜拉进怀中,狠狠一抱,外人看来,这夫妻俩大庭广众的,怎么就抱在一起了,还在那高高的拱桥上!
秀恩爱啊!
千渊在她耳边低语,「萧云极你给我听着,现在还有第三条给你选,不用死,也不用上床!」
萧怜用力推他,推不动,抓了他的衣领,狠狠拍了拍,笑颜满面,「你说!」
「神皇殿中有一颗碧落丹,不但可驱百毒,而且可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损伤,提升功力百倍,我要你把它给我弄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弄?」
「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一辆车,还有一只帝王蟹!「
」老子还你便是!「
」还有本宫的十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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