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风流倜傥(1/2)
距千渠郡万里外的死海上, 狂风卷着暴雨倾泻而下。夜空仿佛被撕开道道裂口,放出银龙般的闪电在巨浪间肆虐。
暴风雨中,头银岛鲸全速前进, 冲破惊涛骇浪。
鲸腹深处接连震荡,宋潜机觉自己像根渺小的麦穗, 被扔进刘木匠发明的卷筒脱粒机里。
冼剑尘将沏的茶递他:「清神玉露, 喝完不晕鲸了。」
茶汤微苦。宋潜机饮而尽, 胸中郁结烦恶顿消:「算你些年没白混, 东西真不少。」
神思清明后, 他开始梳理思路:
「按你刚才所说,人三百年前入魔, 被你废去邪功, 新修佛。百年过后, 他表面修成道高僧,信徒数, 实乃佛魔两面体。他在华微宗设宴, 说要与你握手言和, 却是勾结华微宗对你发难, 终被你封印在擎天树下……」
冼剑尘:「不错。那次过后,我在华微宗杀了很多人,又留下道剑气,让他以后不许提我姓名。说出『冼剑尘』三个字,会被雷劈哈哈哈。」
他想起两百年间, 那群人头顶雷霆,战战兢兢,不由发笑。
宋潜机心想你还笑出来:「你将人镇在别处不行?非要选擎天树!」
「那时我持剑追杀他,他路逃到大陆尽头。擎天树支撑天穹, 如天脊柱,我将他封印在树底,是要以整片天空的量压制他,令他再不翻身。我那封印十分稳固,连我也打不开,世上绝没有人能救他出来!」
宋潜机呵呵笑:「他本体出不来,但他的化身可以。没人能打开的封印,反而成了他的堡垒。冼剑尘,真有你的,我真该拜你为师了!」
冼剑尘自知理亏,低叹声:「谁能想到,擎天树的力量逐渐减弱,被他寻到破绽。他肉|体动弹不,却借由擎天树的根系汲取人间恶念,壮大自身神魂。而后神魂离体,附在初生枝条上,以此制造化身,行走人间。」
「你怎知道些?」宋潜机问。
「他能自创如此聪明绝顶的脱身计,然要我留个信,来向我炫耀番,二来他想与我言和。」
宋潜机:「言和?你将他封印树下,他能不计前嫌?」
「他告诉我擎天树正在走向衰弱,世界大劫将至,合该摒弃旧怨,先救擎天树。个我信,他被镇在树底,若大树倾塌,他的本体必死疑,他要自救。」冼剑尘收起茶具,垂下帘。
昏黄灯光模糊了他身上轻浮狂妄气,棱角锋利的面容竟显出丝慈悲:
「其实他若不再生,我放他化身线生机又如何?但他所言计划偏激疯狂,我不能再容他。我些年走遍天涯海角,四处寻他化身。然而擎天树的气息是世界本源,与天地体,他心隐藏,我也很难发觉。他在暗,我在明。」
宋潜机心念动。
相前世的计划,间接造许多惨剧,终功亏篑;相辈子看过三生石,又决定毁灭世界,造新世。
他和相几次交手,发觉人虽想法疯狂,但行缜密,步步为营,实乃他生平仅见大敌。
宋潜机道:「多年,你个人找?你为何不多寻几个帮手?」
「他心思狡猾,总会让我以为别人是他,我知道,他是想逼我误杀旁人,逼我怀疑所有人。直到三年前,我才确定那『妙手医僧』相法师,便是他的具化身。我追到死海,又找他三年,与他打了架,结……结不说也罢。」
宋潜机岂能放过补刀冼剑尘的机会:「结你没打赢,反被打伤,能来千渠找我!」
「那叫两败俱伤!两败俱伤行不行?!」冼剑尘拍着桌子。
宋潜机算算时间,冷哼声:「你追去死海前,还自己留了后路,来华微城我下师徒契约!」
「那是个意外!」冼剑尘嚷道,「是谁先自称本尊徒弟,引起了本尊的注意!」
关于个问题,宋潜机不想跟他争:「也是说,我现在想杀他,先要打开你自己留下的封印?」
冼剑尘安慰他:「待我取回本命剑,你我合力,或有可为。」
宋潜机连声催问:「既然相是具化身,他前是什来路?你三百年前因何结怨?你初为什不杀他,而是封印他?你至少要告诉我,他本名叫什!」
冼剑尘起身,面色变:「靠岸了,走!」
宋潜机时言,简直怀疑他在故意岔开话题。
银岛鲸巨口张,瀑布般的水流吞吐,两道渺小人影随水瀑喷出。
银岛鲸甩尾,掀起阵巨浪,转头没入大海。
暴雨停了,朝阳被海浪托起,在海平面铺开万道金光。
宋潜机操控影剑掠过海天间,超过白色海鸟。
冼剑尘坐在他身后,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张开双臂迎接太阳:「黑海生金日,不看?」
宋潜机放望,没气道:「看顶用吗?你挑的鲸是个大路痴,停错滩了!」
按原计划,他要在敌人发现前,尽量多赶些路。
「没停错,我正要去见见故人。」冼剑尘整理仪容仪表,在前襟别上朵小花,「本尊看起来怎样?可是神采奕奕?可是风流倜傥?」
两人带着狐尾手环,形貌变极普通,所以实在不怎样。
「大哥你搞清状况没,我身份暴露会被追杀!你难道还想见什红粉知己,搞什风花月雪?」宋潜机震了震影剑,「你下去,我先走步。」
「你小子不要污蔑我,我是结过亲的人!」冼剑尘问,「你真不去?说起来,也算你的故人。」
说话间,影剑飞驰如光。
宋潜机隐约望见高耸入云的群山、山间漂浮的紫色烟气,深吸口气:「走吧。」
山河如此高远,天地如此辽阔,见见故人算什。
……
离死海越远,空中飞剑越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