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风流不羁(2/2)
尤其是山水图,常言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低各不同」,同一座山,不同的人选择角度不同,画出的山势与意境迥然不同。
今山水重意而轻形,以书圣的「远山近水法」最为流行。为了投其所好,参赛者多用此法。
而且十个人作画,八个都选画山水。
宋潜机无奈,心想这序号和座位是按水平排的吗?
两个学渣做同桌,就别互相指靠了吧。
那人对上他目光,以为自被鄙夷,不由脸色微红,辩解道:「我只是不构图!我笔力还行……」
「没,我连山水都不。」宋潜机说。
那人表情缓和,安慰道:「那你画个最喜欢的,此时最想画的。时有限,别耽搁了。」
宋潜机想了想:「好。」
他说完便提笔。
同桌伸长脖子看他。见他用的笔墨都是最次的大街货,不由面露同情:
「你用我的吧。我带了一套多余的。」
宋潜机说不必。
寥寥几笔,一朵花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花朵五瓣,花心微鼓,花瓣末端有可爱的尖角。
那人愕然又茫然,心想你画成这样我也没办法抄啊。
又见那花灵动异常,虽然只有轮廓,却似要开出纸面,忍不住好奇道:
「道友画的这是什么灵植?很是可爱!」
「并非灵植,土豆花而已。」
「土豆花?」那人惊讶喊:「道祖在上,原来土豆长在地里,还开花!我还以为是结在树上的,你不是骗我吧?」
宋潜机:「……真没骗你。」
这咱就别惊动道祖了行吗。
有些修士父母都出身仙门或世家,从食用灵稻灵果,修炼后早早辟谷,与凡人接触有限,以至于五谷不。
宋潜机可以理解。
他说:「其实黄瓜也开花。」
那人表情一变,衷敬佩道:「道友真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敢问道友姓大名?」
「……不敢,我叫宋潜机。」
那人容微怔,忽然惊叫:「原来你就是宋潜机!」
四面参赛者擡头,纷纷看向他们:
「他就是宋潜机?华微宗外门的头领?」
「这两人竟然同坐一桌?宋潜机可是个硬茬,那个人傻、钱多、多的废物可能要倒霉了。」
宋潜机轻咳一声:「声。你认我?」
「你很有名!」那人兴奋起来,「但你很少出来走动,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大家都在猜,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今日一见,宋道友画一手好土豆花,果然如传闻那般,风流不羁。」
宋潜机听茫然。
世别人骂他,只骂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心狠手黑等等。
风流不羁是什么词?他竟不知这是骂是夸。
「我听说,孟河泽是你教出来的?」
「不是我。」宋潜机无奈。
对明显不信,拍桌抱怨道:「昨晚我本该画一幅练笔,然后沐浴焚香静气定神,修炼一整夜,为今日书画试做准备。但我忍不住去看孟河泽打擂!他居然放天灯,这合适吗?你不管管吗?」
「你说他大晚上搞这种东西,谁今天还想考试啊?但说回来,那天灯真美……他的擂台新打法,都是你教的吧?」
对匣一开,语速极快,如连珠炮仗,滔滔不绝。
这种说节奏让宋潜机觉极耳熟,好不容易才抓到空隙否认:
「绝无此!我没教过!」
我没有,我巨冤。
那人依然不信:「宋兄,舍妹也很喜欢看他打擂。孟河泽明天下场最后一朵花,能不能扔给她」
「这……不行吧。」
宋潜机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
又是放灯又是扔花,孟到底背他搞出了多少花样?
不容易啊。
一边掌握战斗节奏,一边指挥场景调度,要打好看,还要打赢。
若非孟河泽有红玉佛珠傍身,只怕早已不堪重负,无力支撑。
同桌很理解地头:「也对,台下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他哪里扔准,是我冒昧了……啊,聊了这么多,还未自报家门,失礼失礼,在下姓纪,单名辰。」
宋潜机脑海闪过一道明光:「凤仙郡纪辰?!」
他印象似曾相识的脸,终于与眼这张俊秀脸孔重合。
纪辰尴尬苦:「没想到道友也听过我。」他很努力地解释,「其实我也没那么废物,我只是不构图……」
宋潜机惊道:「你为何在书画试?」
纪辰惊:「道友何出此问,我从就学书画啊。」
宋潜机愣怔。
你一个大阵师,从学书画?
「你开始学布阵了吗?」宋潜机问。
纪辰苦脸道:「我连一张符箓都画不明白。哪有闲功夫学阵法,宋兄别再打趣我了!」
宋潜机不知该作何反应。
让纪辰学书画,不是等于让妙烟耍大刀,让孟河泽去练刺绣吗。
迟疑,一阵骚动,不少人搁笔起身张望。
宋潜机擡头,只见两人姗姗来迟,却不来入座,直径飞身而起,向对面山崖掠去。
「他俩干什么的?」
纪辰兴致勃勃地解释:
「咱俩是来走过场、凑人头的,其他人是来争登闻雅百强的,再进一步,最多挣个十。所以我们按照规则,在纸面上老实落笔,平时练有几功夫,就露几本……
「那两个人可不一样,他俩想做书圣亲传弟子,必须出奇制胜,才能引起圣人的注意。且看他们有什么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