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困兽之斗(1/2)
飞云楼中灯火明亮。
书圣坐案前, 双眸半阖,静静听人禀告。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请您明鉴。那宋潜机虽然与许多女修关系匪浅, 赏花楼里如鱼得水,谈风, 但却是位君子, 惜花而不好色。
「我们黔驴技穷, 实拿他没办法了。」花掌柜苦不堪言, 「下步该如何, 只能请您示下。」
书圣听罢睁开眼。他心花怒放,却故沉声道:「你们认输了?」
气氛凝, 众人咬牙:「我等心服口服!」
书圣开怀大, 边边拍桌, 令古砚中积墨微微颤动:
「好,好, 诸位此行辛苦!」
掌柜伙计们连称不敢当, 但见书圣欢欣, 也并起来。
「可是, 还件怪事。」花掌柜犹豫道。
书圣豪迈挥手:「但说无妨!」
「我对宋潜机提议,可教他『隐容术』,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让我觉得,他好像对练习功法、提升修为并不是很感兴趣……」
花掌柜越说,声音越低。
卫平结识黑店众人后, 今天跟自己学隐容术,明天跟张铁匠学炼器,后天找药铺掌柜学炼丹,总之四处坑蒙拐骗, 骗尽他们看家本事。
但卫平自诩浪子,绝不肯学符道,也不想背负「某位强者传人」的份。
而宋潜机更奇怪,自称是个种地的。
哪不想学功法,只想种地的修士?
花掌柜不忍心亲口说出某种可能性——你看上的徒弟,都不想跟你。
这对年迈的书圣而言,未免过残忍。
存与繁衍,是人类最不可割舍的两个欲望,与俱来刻血肉里。
修士没血缘子嗣是常事,若没继承衣钵的弟子,是正绝后。
书圣虽不能飞升,但他这波澜壮阔,辉煌壮丽,不该抱憾而去。
世上还几个卫平和宋潜机,书圣还多少时间可用来寻觅、教养徒弟?
花掌柜感到阵心酸。
书圣面色微僵,随即语气坚定道:
「宋潜机只是对隐容术不感兴趣!哪像卫平那小子,什么都想。」
他不知解释,还是说服自己:「宋潜机本来就会写符,还敢老夫的山头,还动报名参加『书画试』。安心,他就是冲着老夫来的,且看三天后书画比试,他必将展笔,争胜夺魁!」
****
明月出云,照耀千峰。
乾坤殿沐浴着银色月光,琉璃瓦和斗拱飞檐闪闪发亮。
五色鲤游向云雾深处。
峰广场前,人海依旧。
其他擂台已经决出胜负。是所人围拢「天字贰号」台四周,等待这场最后的胜者。
孟河泽这局遇到的对手,较他境界稍高,且经验老到,不像上局对手易被激怒。
对方剑法周密圆融,组成堵不透风的铁墙,孟河泽却是手持利刃的破壁之人,屡屡找出破绽进攻。
他越战越血勇,铜墙铁壁也打穿。
台下不断爆发叫好声。
孟河泽清醒冷静,没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头脑。
对面剑路萌退,他迎头痛击。
恰此时,声嬉传音送入孟河泽耳中:
「你台上打得好威风,你宋师兄没救啦!」
孟河泽惊。
他本来不该听见。每个擂台四周都设屏蔽阵,由场边执事监管阵法。但执事此时无动衷。
按比赛规则,台下观战者禁止向台上传音,是为防止人暗中指点、或干扰参赛者。
这声音很耳熟,像宋院门口听过。
稍错神,对面剑路陡变!
孟河泽反应不及,凭直觉挡开剑锋,胸腹却狠狠挨了记拳。
当即闷哼声,唇边溢出血线。
剑是虚晃招,拳是杀拳,对方五指舒张,亮了亮银光闪烁的手套。
这拳套是件中阶法器。
对手抽前低声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得罪了。」
「孟师兄小心!」
战局形势逆转,出人料。
台下外门弟子担忧惊呼:
「怎么回事?孟师兄好像心不焉!」
孟河泽眼神微冷,握紧长剑,凌厉劈斩。
瞬息之间,剑影交错,他们已经过了二十招。
耳畔又是道传音:「你这么能打的筑基修士,我们找了十二个,都去瑶光湖打宋潜机了哈哈!」
谁害宋师兄?
谁敢害宋师兄?!
孟河泽战斗中匆促转头,台下人海涌动,隐约几道绿影出没。
他忽然蜷缩,狠狠弯下腰,像只虾米狼狈不堪。
对手收拳,神色得。
孟河泽眼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识到什么,心中烧起怒火。
他们串通好的,场边执事,场下传音,场上对手。
从他站上这座擂台开始,他便是笼中困兽。
带恶声的传音,与台下阵阵惊呼交替响起。
孟河泽腹腔剧痛,喉头腥甜,忍不住咳出口血。
曾经连打三百场车轮战,他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但更多是受伤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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