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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风相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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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泽擎着莲梗正要返程, 怎料斜里伸出一只手,似柄利剑直刺他掌心。

四面八方人影缭乱,横冲直撞, 竟都奔向手中莲叶。

孟河泽心中惊异,湖中莲梗成片, 根系下淤泥无数, 你们怎么偏来抢我的?

又想起些人之前笑话「外门弟子来游湖」, 以为对方诚心与他作对、拿他戏耍, 恼恨之下运起全身灵气, 身形更快,只留下道道残影。

湖上水波激荡奔涌, 新荷如遭狂风骤雨摧折。

众人只觉面前阵疾风, 那抢荷的外门弟子已经出现在别处。围挡间偶有收势不及, 两三人猛地撞在一处,砰地跌进湖中。

出水已是满身淤泥。

们出身名门, 就算比斗是溅得身血, 哪曾溅过身污泥?

又听岸边女修们为那少年叫好, 惊怒之下, 竟有几人忘记邀斗规则,纷纷祭出法器,向那少年攻去。

孟河泽知道自己修为略低筹,并不正面交锋,只靠闪避使得那些人相撞。但器来势汹汹, 足尖点荷叶边缘,身形再度蹿高,竟想向上突围,往湖心亭顶上跃去。

湖畔那些溜灵兽的, 写字画的,吟诗作对的,交换丹药的修士,不知何时都停下动作,被湖上争斗牵动心,齐紧盯着湖心。

见那少年灵敏周旋,巧妙地以少敌多、以弱胜强,不由喝彩惊叹:

「此人是谁?」

「华微宗何时有如此厉害的轻身术!」

又见少年借力跃向亭檐,有青崖儒生叫道:

「不好!子夜师兄正在亭中与人论道!」

「师兄濒临突破,当心冲撞!」

水榭里,少女们下意识为采莲少年漂亮的轻身术欢呼,喊完才看清不对劲,面上讪讪。

丰紫衣回过,对陈红烛冷笑声:「你想派外门弟子出战,直接让他来就了,倒不必样呈威风。怎么,显得你们华微宗随便一个小弟子,半路杀出,都能胜过我们这些人吗?」

她竟以为是故意陈红烛安排,报复先前自己讥讽华微宗外门之言。

陈红烛认出孟河泽时,心里是一惊。

目光顺着孟河泽来路追去,果然望见宋潜机静立湖畔,负手独对夕阳。

原来方才被取笑的两个外门弟子,便是他们二人。

难道宋潜机咽不下口气,才派孟河泽出手抢莲?

孟河泽还未踏上亭檐,忽觉亭内涌来一股大力,似一面铁墙迎头迫近,但次去势最急,箭已离弦覆水难收。

猛然撞上无形铁墙,像挨了记重拳,眼前霎时漆黑,胸腔内翻江倒海,烦恶难言。睁大眼无视物,张大嘴无呼吸,如断翅白鹤,无自控,直直向下坠去。

身下便是各色法器磨刀霍霍的凶光。

孟河泽心沉,是什么功,竟能伤人于无形。

我还未练到这般修为,学成厉害手段,难道今日就要死要残?

忽然一道柔和灵气不知从何而来,如阵春风将轻轻拂开,远离亭角。

孟河泽顿觉浑身一松,头脑重回清明,睁眼看清来人,惊喜异常。

哪有春风相送,护送的只是一片衣袖。

「宋师兄!」

宋潜机看人刚才还脸绝望,见了自己立刻精抖擞,仿佛已安全脱身落地,当真心大。

又气又想笑,喊师兄多见外,多客气啊,你叫我声「爹」算了。

孟河泽本可以自行突围,但宋潜机听湖畔叫破「亭中有人」,便知危险,立刻动了。

在众人眼中,像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不论目力如何,竟都没看清的身形。

宋潜机一只袖子护着孟河泽,在十八路器中穿行,边道:「有人来抢,你扔下东西回来便是,怎么还与人动手?」

孟河泽听他说着责怪的话,却眼带笑意,不像真生气。

又想起宋潜机在崖底舍命救,如今日一般,从不嫌麻烦,心中感动无言。

宋潜机并不好受。些人出身显赫,手中驾驭的器自然也非凡品,应对不慎,或许无碍,孟河泽却不能全须全尾地脱身。

幸好前经常逃命,自创门「借力打力,后发制人」的功。

敌人若倚仗人多,齐出手,不免引动天地灵气杂乱交织。场面越乱,的机会越多。

宋潜机牵引狂暴灵气,如穿针引线,使甲的招数打在乙身上。此法需要计算、需要预判、还需要最快的反应,才能四两拨千斤,单打独斗地杀出重围。

宋潜机自知此时修为低弱,灵气微薄,更加小心,但很快发现,对灵气的操控更加精准了。

仿佛天地灵气有生命力,如院中草木,对他心生亲近,便任驱使。

是身怀不死泉的效用,还是他重生后心境变化的结果?宋潜机不解。

众人只见手挟人,手广袖翻飞,拂送间,危机顷刻消解。

又见足不沾水,姿态潇洒灵动,不由大声叫好。

亭中人不欲伤人,只是被孟河泽气势一激,威压护主自行发作,反震回去。瞬之后,已经尽数收敛。

湖心亭重回安宁,甚至响起三四道恭喜声。

有人笑道:「子夜道友修为又有进宜,真叫我等惭愧。不知准备何时闭关突破?」

「不急。」被恭喜的黑衣青年只吐出两个字。

亭内众人闲坐饮茶,大多色散怠。身处其间,却脊背挺直,目光沉定冷肃,好像随时要抽刀。

五官深邃,皮肤异常苍白。常人看眼就浑身发寒,不禁怀疑是不是从小住在冰洞里。

此刻他目光转动,望向湖上救人后翩然远去的背影:「那是谁?」

「不过是我派两个外门弟子。们并非有意冲撞,道友勿怪。」袁青石提醒道:「师妹们玩乐,我等不便插手。」

子夜殊没有应声,淡淡收回目光。

袁青石感到一阵无力。青崖学生们平时过得什么日子?

与一尊失去七情六欲的像相处,还要受管束,应该很辛苦罢。

水榭里,众人望着湖面,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华微宗有样能逞威风的弟子,又恼恨自家派出的人选不争气。

丰紫衣冷笑道:「人不够,还安排两人,个比个本事大,陈大小姐真费心了!」

她恼怒之下,忘了是自己最先提出比轻身术,陈红烛若能好言好气解释清楚,必不招致后来是非。

但陈红烛素来骄横,最恨被人冤枉,更不爱与外人讲理,极不耐道:

「不是我!是你刚才言语冒犯他们,才要出气。你若不信,自己去问他!」

丰紫衣忽然起身:「好啊,我来问。」

道紫绫从她袖中飞出,如长虹行空,伴着少女朗笑:「那边两位道友,既然到了,何妨进来一叙!」

「你干什么!」

陈红烛没想到她在华微宗内,还敢说出手就出手。赤色长鞭一展,火龙般追袭而去。

宋潜机见道紫绫光彩流丽,迎面席卷,认得件法器,本欲闪避,才想起丰紫衣如今不是元婴强者,只是个没结丹的小姑娘罢了。

手挟孟河泽,跃上紫绫,足尖连踏,借道「虹桥」,从湖中掠向岸边。

陈红烛怕误伤,急忙收鞭。丰紫衣本想绑缚二人,却见自己心爱法器被踩在脚下,脸色一变,忙不迭收手。

两人已稳稳落进水榭中。

湖上十余人打出真火,带着满身污泥追击二人。

进得狭窄水榭,手中施展不开,又乍见满堂靓丽女修神色各异,如当头一盆冰水泼下,才想起先前约定不可动用法器。

们一齐收了手,却咽不下气,脸色青青白白。

丰紫衣打量二人。最先登场那位英姿勃发,此时面色愤恨,像只被激怒的恶兽。后来那位高瘦俊美,却面色沉静,气度淡然。

她心道,谁知他们是不是华微宗亲传,故意穿上外门弟子袍。

「陈大小姐,不向我们介绍下吗?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陈红烛环视四周,微微蹙眉。

青崖六贤皆出身大家族,此地有不少人与们沾亲带故。若说出宋潜机名字,恐怕今日更不能甘休。

她冷声道:「不过是两个外门弟子,姓甚名谁有什么要紧,谁能记得!」

「说得对。」丰紫衣轻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放在我大衍宗,只有给我灵兽铲屎的份儿!」

她身后同门随之阵哄笑,她却转头大骂:「笑?你们连铲屎的都不如!」

宋潜机也在笑。

你们这样的「名门之后」,遇到后期崛起的卫真钰,只有被他打脸的份。

条世界则,比天地道还铁,可惜你们不懂。

陈红烛警告道:「我华微宗弟子如何,自有我宗门管,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丰紫衣笑道:「那是当然,我可不敢越俎代庖。但咱们刚才已经立了赌约,哪有半途收局的道理?」她指了指满桌异宝,「要大家将些东西各自收回去,就此散场,未免太扫兴吧。」

陈红烛道:「有何难。我华微宗做东,自当让诸位尽兴,咱们可以再比场。比什么,随你们定!」

她身后华微宗弟子齐应声。

虽然他们看宋、孟二人心情复杂,但毕竟是华微宗刚才出尽风头,震慑诸派,时间气势昂扬。

宋潜机安抚孟河泽道:「你看,人家原本就在比试,并非有意为难你,莫生气了,回去吧。」

「等等!」丰紫衣打断,「说好要比轻身术,那就是轻身术。次跟我比。」

陈红烛问:「你亲自下场?」

「不,我就坐在这里,动不动。」丰紫衣望向宋潜机、孟河泽:「你们两个选人出来,若能绕过我些门,三息之内走到我面前,里的东西随便你们带走。外门弟子生活不易,有么多宝物防身,以后与人比斗,不知容易多少倍。」

孟河泽望向满案宝,目光流露出一丝热切。红玉佛珠暂时见不得人,方才若不是那些人仗着器之威,自己定能全身而退,绝不会被逼上亭顶,遭遇险境。

但宋师兄没说话,便冷着脸,不言语不动作。

丰紫衣又笑道:「你们怕什么?方才湖上都敢动手。次谁都不许用法器,不算欺负你们吧!」

众人一阵讶然。丰紫衣坐在水榭中,那两人在门口,距离不过二十来丈。

以他二人轻身术之快,规则未免太简单,不是白白便宜们?

有人想抗议,却被门拉住,传音提示:「要求有玄机,诓们上钩呢!」

宋潜机只想你有病吧,我要堆器干什么,又不是一车种子。

忽然他目光凝,笑起来:「若我想挑你身上的样东西呢?」

丰紫衣稍怔,看了看手中光彩潋滟的紫绫,拍在桌上,傲然道:「只要你有本事,尽管来拿!」

她暗中传音吩咐门,让他们列阵身前。

心想我让你绕过些人,又没说不许他们对你出手。你只要动,立刻就挨一顿好打。

你现在自己答应,理当自负后果,只要不打得狠了,陈红烛和华微宗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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