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伏地魔的要求(2/2)
她抽开光滑的金银丝带,翻开盒盖。在紫红色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沉沉的盒式金链坠。
伏地魔伸出手,不等邀请就拿起了它,举到亮的地方盯着它看。
「斯莱特林的标记,」他安静地说,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花体的S。
「说对了!」海泼兹巴格外的高兴,因为伏地魔正盯着她的宝贝,一付呆掉的样子。「我花了天价才买到它,不过我不后悔,我不会让一个真正的宝贝从我身边溜走,我一定得把它收藏起来。伯克是从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那里买的,看起来是个赃物,不过她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这次毫无疑问,伏地魔的眼睛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变得血红,哈利看见他的手指关节捏着链坠都泛白了。
「——我敢说伯克只付给她一点点钱,但是你看,很漂亮,是吧?同样的,这上面聚集了各种各样的力量,不过我也只是小心地安全地保管……」
她探过去把链坠取回来。有一瞬间,哈里觉得伏地魔不想撒手,但他还是让它从指尖滑过去,被放回了天鹅绒的衬垫。
「那么就是这些了,汤姆,全在这儿了,我希望你刚才看得愉快。」
她仔细打量他的脸,第一次,哈利看见她的傻笑迟疑了。
「你没事吧,亲爱的?」
「哦,是的。」伏地魔平静地说。「是的,我非常——」
「我想——可能只是光线,我猜——」海泼兹巴说,失去了兴致,哈利猜她也看到有一瞬间伏地魔的眼睛在闪着危险的光芒。「给,郝琪,把它们拿走锁好——用常用的咒语——」
「该走了,哈利。」邓布利多静静地说,在家养小精灵重新用带子扎起盒子的时候,邓布利多再次拉住哈利的手肘,两人一起向上腾起消失,回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刚才这短短一幕之后两天,海泼兹巴-史密斯死了。」邓不利多说。他回到座位,示意哈利也坐下。「郝琪因为在她女主人的睡前可可奶里误放毒药,而被魔法部定罪。」
「不!」哈利气得叫起来。
「我猜我们想的一样,」邓不利多说,「当然,可以看出在里德尔的这两桩谋杀中有很多相似性。同样的,都有人背黑锅了,而且他们都曾经目击了与谋杀有关的事件——」「郝琪承认了?」
「她记得自己在女主人的热可可里放了些东西,这些东西事后被发现不是糖,而是一种致命的罕见毒药。」邓不利多说,「有结论说她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只是老糊涂了——」「伏地魔修改了她的记忆,就像他对莫芬那样!」
「对,这也是我的看法。」邓不利多说。「而且,像莫芬案件那样,魔法部也倾向于怀疑郝琪——」
「——就因为她是个家养小精灵。」哈利说。他头一次对赫敏成立的S。P。E。W俱乐部有了认同感。
「是的,」邓不利多说。「她很老了,又承认动过那杯饮料,所以魔法部就不再费功夫调查下去了。就像在莫芬案件那样,当我找到她并试着取出这段记忆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她的记忆,却明明白白地证明,伏地魔知道杯子和链坠的存在。」
「等到郝琪被判有罪的那天,海泼兹巴的家族才发现她最宝贝的两件珍藏失踪了。他们费了些时间才确定这个事实,因为她有很多藏宝的地方,老是非常警惕地守卫着她的收藏。等他们完全确定杯子和链坠被人拿走了,那个波金-伯克利的助手、常常拜访并取得海泼兹巴欢心的年轻人辞去工作,消失了。他的老板不知道他去了那里,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对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大为惊讶。从那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看到过他,或听说他的消息。」
「现在,」邓不利多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再次停下,引导你注意我们故事里的一点。伏地魔已经又进行了一次犯罪,至于这是不是上次谋杀里德尔之后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是。这一次,他杀人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贪婪。他看中了那个可怜的蠢老太太给他展示的两件珍宝。就好像以前在孤儿院里,他抢其他孩子的东西那样;就好像他偷了他舅舅莫芬的戒指那样,这次,他卷走了海泼兹巴的杯子和链坠。」
「但是,」哈利皱起眉头,「这简直是发疯……冒那么大的险,丢了工作,只是为了那些……」
「也许对你来说,这是发疯,但是伏地魔不这么认为,」邓不利多说,「我希望下节课你就能了解这些东西对他的意义,哈利,但是你得承认,至少并不难想像他是怎么看那个链坠的,他理直气壮地认为它是属于他的。」
「链坠也许是,」哈利说,「但是为什么还有杯子呢?」
「它曾经属于另一个霍格沃茨的创始人,」邓不利多说。「我想伏地魔仍然被霍格沃茨深深吸引,他没法抗拒一个浸润了霍格沃茨历史的东西。还有一个原因,我想——我希望下节课就能展现给你。」
「下面你将看到的记忆,是我们最后的藏品了,至少在你设法拿到斯拉格霍恩的教授的记忆之前是。它与郝琪的记忆相隔了十年,我们只能靠猜来想这十年来伏地魔干了些什么——」哈利又一次站起来,而邓不利多把最后的这个记忆倒进了冥想盆。
「它是谁的回忆?」他问。
「我的。」邓不利多说。
哈利跟着邓不利多落进了晃动的银色物质,来到他刚才离开的办公室。福克斯正安详的在栖木上打盹,桌子后面坐着邓不利多,看上去和站在哈利身后的邓不利多十分相似,只不过两只手都完好无损,他的脸上的皱纹也好象少点。
这个办公室和现在办公室的唯一一点区别,就是记忆里的场景外面在下雪,窗外夜空里,泛着蓝光的雪片飘落,厚厚的堆积在窗台和窗棱上。
他们到达的时候,年轻一点的邓不利多好象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这点就证实了,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说道:「请进。」
哈利倒抽了一口气。伏地魔走进房间。他的样子不像哈利两年前从石头大坩锅里看到的:没有蛇的特征,眼睛不是鲜红的,脸也不象面具,但他也不是原来那个英俊的汤姆里德尔了。仿佛他被烧伤了,五官模糊,白蜡蜡的还怪里怪气的扭曲着,他的眼白已经固现出血色,尽管瞳孔还不是狭长的,但哈利知道它们会变成那种形状。他穿着一件长袍,脸就和肩头的雪一样惨白。
桌子后面的邓布利多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这次拜访是约好了的。
「晚上好,汤姆,」邓布利多轻松地说。「你不坐么?」
「谢谢你。」伏地魔说,他坐到邓布利多示意的椅子上,看上去就是刚才哈利离开的那把椅子。「我听说你已经做了校长,」他说,嗓音比原来高和冰冷。「值得称道。」
「你能满意我很高兴,」邓布利多微笑。「要喝点什么吗?」
「非常感激,」伏地魔说,「我走了很长的路。」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他现在放冥想盆的柜子,此时那里摆满了瓶子。他递给伏地魔一杯酒,然后给自己的高脚酒杯里也倒了一杯,回到桌子后面坐下。「那么,汤姆……不知我何来如此荣幸?」
伏地魔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啜了口酒。
「他们早就不再称呼我『汤姆』了,」他说,「现在,我叫作————-」
「我知道你现在的称呼,邓布利多说,愉快地微笑着。「但是对我来说,恐怕你永远都是汤姆-里德尔。这就是老教师们让人家讨厌的地方之一。我恐怕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古训。」(此处意译。)
他举杯向伏地魔敬了一下,对方仍然面无表情。然而,哈利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很微妙:邓布利多拒绝称呼伏地魔自己选的名字,就意味着拒绝由伏地魔来主导这次会面。哈利敢说伏地魔也感觉到了。
「我很惊讶你居然留在这里那么长的时间。」停了一会儿,伏地魔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这样一个巫师会愿意留在学校。」
「唔,」邓布利多仍然在微笑,「对我这样一个巫师来说,没什么比传道授业,打造人才更重要的了。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也表达过执教的愿望。」
「我依然如此。」伏地魔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你总是为魔法部出谋划策,两度,我猜,被魔法部招募任职。」
「三次,加上上次,确切的讲。」邓布利多说。「但是魔法部不是我的事业理想。再次,我们有了相同之处,我想。」
伏地魔低下头,没有笑容地又啜了口酒。邓布利多没有打破他俩之间绷得很紧的沉默,只是等着,带着愉快的表情等待伏地魔先开口。
「我回来了,」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也许,比迪派特教授期望的晚了点……但是我还是回来了,再次申请原来因为我太年轻他拒绝给的职位。我在此向你请求允许我重回这个城堡,教书。我想你一定知道,离开这里这么多年后,我经历丰富,见多识广,能够教授给你的学生从其它巫师那里学不到的东西。」
邓不利多从他的高脚酒杯上面审视了一会伏地魔然后开口。
「我确实知道你离开这里之后经历见识了很多,」他平静地说。「关于你的所作所为的流言已经传到你的母校了,汤姆。我很难过却不得不相信它们一半是真的。」
伏地魔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他说:「伟大引发嫉妒,嫉妒生出敌意,敌意孵化谎言。你一定知道这个,邓不利多。」
「你对于你的所作所为称之『伟大』,是么?」邓不利多优雅地问。
「当然,」伏地魔的眼睛烧红了。「我辛苦钻研,我推动了魔法的疆域,让它达到了从未有的广度。」
「某些魔法,」邓不利多静静地纠正他。「某些而已。对另一些,你还是……抱歉……可悲的无知�
�」
第一次,伏地魔微笑了。那是恶毒的眼光,有种非常邪恶的东西,比暴怒还有威胁性。
「老一套,」他轻柔地说。「不过,我不曾发现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那篇著名伟论,说什么『爱』比我那种魔法更强大,邓不利多。」
「也许你没找对地方,」邓不利多暗示。
「好啊,那么,比起霍格沃茨,还有什么地方更值得我开始我的新研究?」伏地魔说。「你让我回来么?你让我和你的学生分享我的知识么?我将我本人和我的才华交由你来安排,听从你的指挥。」
邓不利多擡起了眉毛。「那么那些听从你的指挥的人怎么样?有什么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那些自称为——或流言中称为——『食死徒』的人?」
哈利看得出伏地魔没想到邓不利多会知道这个名称。他看到伏地魔的眼中闪过一道红光,裂缝般的鼻孔张了张。」
「我的朋友们,」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没有我他们也会做该做的事,我确信这一点。」
「我很高兴听到你称他们做朋友。」邓不利多说。「我本以为他们是听从你命令的仆人。」
「你错了。」伏地魔说。
「那么如果我今晚去猪头酒吧,是不会看到他们那一群人,Nott,Rosier,Muldber和Dolohov,等着你回去?你的朋友确实对你很忠实啊,在大雪天走这么远的路,仅仅为了祝贺你能够得到这个教师的职位。」
「你向来是无所不知的,邓不利多。」
「哦不,我只是对当地的吧台服务生比较友好。」邓不利多轻声说。「现在,汤姆……」
邓不利多放下空杯子,坐了起来,手指做了个典型的手势。
「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你今晚为什么而来,带着这么多追随者,来申请一个你我都知道你并不想要的工作?」
伏地魔看上去有一点惊讶。「我并不想要的工作?正相反,邓不利多,我非常想要它。」
「哦,你想回到霍格沃茨,但你并不比你18岁的时候更想教书。你追求的是什么,汤姆?为什么你就不能坦诚一次呢?」
伏地魔冷冷的笑了笑。「你是否不愿意给我这个工作?」
「当然,我不愿意。」邓不利多说。「我想你也没指望我能给你。然而你来这要求这个职位,你一定有所图。」
伏地魔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不像汤姆-里德尔了,他愤怒极了。「这就是你最后要说了?」
「是的。」邓不利多也站了起来。
「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是的,没有了。」邓不利多说,脸上充满了悲伤。「我能够用一个着火的衣橱吓到你,迫使你为你的罪行做出补偿的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但我希望我能,汤姆……我希望我能……」
有几秒钟,哈利简直快要大叫出一声无意义的警告:他确定伏地魔的手猛的抽动了下口袋里的魔杖。但是过了一会儿,伏地魔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不见了。
哈利感觉到邓不利多又一次握住他的胳膊,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是窗沿上没有积雪,邓不利多的手又一次看上去完全是黑色的就像是死了。
「为什么?」哈利看着邓不利多的脸马上问,「他为什么回来?你找到原因了吗?」
「我有个想法,」邓不利多说,「差不多就是事实。」
「什么想法,先生?」
「我会告诉你的,哈利,当你找回斯拉霍教授的记忆的时候。」邓不利多说。
「当你拿到那最后一份记忆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我希望,都能水落石出……对你我都是。」
邓不利多走到门口,为他打开门,但哈利还是对此非常好奇,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后来又来申请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了吗,先生?他没说……」
「哦,他当然渴望得到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邓不利多说。「我们的短暂会面证明了这一点。你看,自从我拒绝了伏地魔的申请之后再没有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能呆的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