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另一个部长(2/2)
让福吉大为惊讶的是,这时候首相脸上闪过一丝对福吉的怜悯。但首相马上就装模作样地把它掩饰起来,他想,虽然他在从壁炉里显形这方面可能比不过福吉,但他还不至于让一场谋杀发生在他管辖的政府部门里……无论如何,还没有……
首相偷偷碰了碰他的木头桌子,这时福吉接着说了下去,「但我们只是顺便提及布莱克。关键在于,我们正处于战争之中,首相大人,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战争当中?」首相紧张地重复。「肯定有点夸大其辞了吧。」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现在有了一批支持者,一月份他们从阿兹卡班逃脱,」福吉说得越来越急促,把手中的礼帽转得那么快,看起来就像个灰绿色的模糊小球。「自从获得自由之后,他们就开始制造报复性的灾难。布罗戴尔大桥——他做的,首相大人,他威胁说如果我不给他让路,就会有一大堆的麻瓜要死掉,而且……」
「天哪,这么说是那些人的死都是你的错,而我却不得不去回答说是因为铁索生锈和伸缩接头被腐蚀了,而且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首相狂怒地说。
「我的错!」福吉涨红了脸,说。「你是说,你会屈服于像那样的勒索吗?」
「也许不会,」首相站了起来,在房子里大步大步地踱,「但我会尽全力在这个勒索者犯下任何这样的暴行之前抓住他。」
「你真的认为我没有做每一种努力吗?」福吉激烈地说。「每一个部里的傲罗都找过——而且也正在找他并且围捕他的追随者,但我们不巧正好谈论的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一个逃脱追捕几乎三十年的巫师。」
「那么我想你要告诉我,也是他在西南部制造的飓风?」首相每迈出一步,脾气都变得更大。找到了所有这些可怕的灾难发生的原因,却不能将它公布给公众是令人愤怒的;几乎比都怪罪到政府头上还要糟糕。
「那不是飓风,」福吉悲伤地说。
「哦,对不起!」首相跺着脚大叫。「树被连根拔起,屋顶被撕开,路灯柱被折弯,可怕的伤亡——」
「那是食死徒们干的,」福吉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追随者。而且……我们怀疑巨人也参与其中了。」
首相停下了他的脚步,就像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什么参与了?」
福吉苦笑了一下。「上一次他为了寻求盛大的效果,用过巨人。误导办公室在昼夜不停地工作,我们有一队记忆注销员来修改那些看到真实情况的麻瓜的记忆,几乎所有的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成员都在索默塞忙得团团转,但我们找不到巨人——这是一场灾难。」
「这是真的吗!」首相狂怒地说。
「我不会否认现在部里士气非常低落,」福吉说。「除了那些,我们还失去了阿米莉亚-博恩斯。」
「失去了谁?」
「阿米莉亚-博恩斯。法律运行司的司长。我们觉得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亲自杀了她,因为她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巫师,而——而所以迹象表明她真正搏斗过。」
福吉清了清嗓子,似乎做了极大的努力不去转动他的帽子。
「但那场谋杀上了报纸,」首相旋即压了压怒气。「我们的报纸。阿米莉亚-博恩斯……上面只说她是个独居的中年妇女。那是——肮脏的谋杀,不是吗?众所周知。警察们都很困惑,你知道。」
福吉叹息道。「哦,他们当然会。在一个从里面锁着的房子里被杀害,不是吗?另一方面,我们确切地知道那是谁干的,但那并不能有助于我们抓到他。然后又是爱米琳-万斯,也许你没有听说过那个名字——」
「哦,我听说过!」首相说。「实际上就发生在这附近。报纸对它大做文章:在首相的后院践踏法律和秩序——」
「而好像那些都还不够一样,」福吉几乎没有听首相的话,接着说,「我们还有摄魂怪涌往各地,到处攻击人群。」
要在以前,这句话对首相来说可能会显得莫名其妙,但他现在更加明智了。
「我本以为摄魂怪看守阿兹卡班监狱?」他慎重地说。
「他们曾经是,」福吉疲惫地说。「但现在不再是了。他们放弃了那所监狱并且投靠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我不会否认那是一个突然的打击。」
「不过,」首相感觉到一种逐渐清晰的恐惧,他说,「你不是要告诉我它们是那些能吸干人的希望和快乐的生物吧?」
「就是那样。他们在繁殖。那就是起雾的原因。」
首相瘫软地陷进最近的椅子里。一想到那些看不见的动物在城镇和乡村飞来飞去,在他的选民中间散布绝望,这个想法就让他感到虚弱不堪。
「现在,听着,福吉——你必须做些什么!这是你作为魔法部部长的责任!」
「我亲爱的首相大人,在经过了所有这些之后,你会相信我还是魔法部部长吗?我三天前就被解雇了!整个巫师世界强烈要求我下台已经两周了。我在任期里从没有见过他们如此团结一致!」福吉鼓起勇气笑了笑。
首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尽管他对目前的处境非常愤怒,但他还是相当同情这个坐在他面前的干瘪的人。
「非常抱歉,」他最终说。「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真的非常感谢,首相大人,但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我今晚是被派来向你提供近来这些事件的最新情况的,同时也要向你介绍我的继任者。我觉得他应该到了,但当然了,他此时应该非常忙碌,有这么多事情在进行。」
福吉回头看了看画像里戴着银白色卷发的丑陋男人,他正在用羽毛笔挖耳朵。
他接触到了福吉的目光,于是说「他一会儿就来,他快要把给邓布利多的信写完了。」
「祝他好运,」福吉说,第一次听起来有些苦涩。「过去的两周我每两天就给邓布利多写一封信,但他不为所动。如果他准备好了要说服那个男孩,我还是……好了,也许斯克林杰会更成功。」
福吉又退回到令人苦恼的沉静之中,但它马上被画像清脆、打着官腔的声音打破了。
「致麻瓜首相。请求一个会面。紧急。速速回复。鲁弗斯-斯克林杰,魔法部部长。」
「是,是,好,」首相心烦意乱地说,当壁炉里的火焰又一次变成翠绿色的时候,他都几乎没有畏缩,又一个巫师从里面旋转着显现出来,一转眼他又被火焰吐到那张古朴的垫子上。福吉站了起来,片刻犹豫之后首相也站了起来,他们看着新来的客人站起身,掸掉长长的黑色袍子上的灰尘,然后环顾四周。
首相第一眼看到鲁弗斯-斯克林杰时觉得他就像是一头老狮子。茶色的长发和浓密的眉毛里夹杂着缕缕灰发;一副金属框的眼镜下有一双锐利的黄眼睛。他走起路来虽然微微跛脚,却透出一种散漫、悠闲的雅致。马上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印象;首相觉得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这种危急时期巫师社会要选他来替代福吉作为领导者。
「你好。」首相礼貌地说,伸出了他的手。
斯克林杰简单地抓住它握了握,他的眼睛扫视着这个屋子,然后从袍子里抽出一根魔杖。
「福吉已经告诉你所有的事了?」他问道,然后大步走向房门,用魔杖在钥匙孔上轻轻一点。首相听到锁响了一下。
「呃——对,」首相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别锁那扇门。」
「我情愿不被打断,」斯克林杰简洁地说,「或者被注视,」他又加上一句,并用魔杖把窗户上的窗帘也拉了下来。「好的,那么,我是一个大忙人,所以让我们忙活起来。首先,我们需要讨论你的安全。」
首相猛跳起来说,「我对目前我的安全状况很满意,非常感——」
「好了好了,并非如此,」斯克林杰打断他。「对麻瓜们来说,如果他们的首相被夺魂咒控制,他们的前景就不妙了。你外面办公室的新秘书——」
「我不会放弃金斯莱-沙克尔,如果你说要弃用他的话!」首相激烈地说。「他非常能干,能做的事是剩下人的两倍——」
「那是因为他是一个巫师,」斯克林杰微微一笑,说。「一个严格训练的傲罗,被指派去做你的保护工作。」
「等一等!」首相说。「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你们的人放到我的办公室里,应该由我决定谁为我工作——」
「我以为你对沙克尔很满意?」斯克林杰冷冷地说。
「我是——那是指,我曾经是——」
「那么就没有问题,不是吗?」斯克林杰说。
「我……好吧,只要沙克尔的工作仍然……呃……杰出,」首相结结巴巴地说,但斯克林杰几乎没有听他的。
「现在,关于赫尔伯特-乔利——你的次长,」他继续说道。「那个通过模仿鸭子来愉悦大众的人。」
「他怎么了?」首相问。
「他很明显中了一个不太高明的夺魂咒,」斯克林杰说。「这弄坏了他的脑子,但他仍然很危险。」
「他只不过在学鸭子叫而已!」首相虚弱地说。「当然还有些其他的毛病……也许喜欢饮酒……」
「在我们谈话的同时,一组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正在给他做检查。目前为止他已经企图扼死他们中的三个了,」斯克林杰说。「我认为暂时把他同麻瓜社会隔离开比较好。」
「我……好吧……他会好起来的,是吗?」首相焦急地问。斯克林杰只是耸了耸肩,已经起身走到了壁炉边。
「好了,那就是我想说的。我会让你知道事情的进展,首相——或者,至少我可能会太忙而没有时间亲自来你这儿,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派福吉来。他已经答应继续留任一个提供建议的职位。」
福吉试图微笑,但并不成功;他仅仅弄得看起来像是牙痛。斯克林杰已经开始在口袋里摸索那能使火焰变绿的神秘粉末了。首相绝望地凝视了他们俩一会儿,最终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被他压抑了一整夜的话。
「老天!——你们是巫师!你们会施魔法!你们肯定能解决——嗯——任何问题!」
斯克林杰慢慢转过身来,和福吉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福吉这次真的试图挤出笑容,他温和地说,「可问题在于,那一边也会施魔法,首相大人。」
说完这些,两人一先一后地走进那明亮的绿色火焰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