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番外:骤雨终尽(1/2)
一旁的裴雅,瞧了眼沈昭乌黑溜圆的杏眸。
又看了眼萨摩耶乌溜溜的双眼。
竟然有诡异的既视感冒出来……
「看来小登很喜欢你。」裴雅温笑着说道,「它疫苗齐全,体内外驱虫也都全部做了,你可以安心和它玩。」
沈昭擡眸看过来:「小灯?」
裴雅:「它的名字,登高望远的登。」
啊这……
沈昭:「……所以也是老登的登?」
裴雅唇角抿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沈昭视线穿过落地窗,落向还在别墅外踱步,没有离去的周砚泽,嘴角不自觉抽了下。
裴雅叫来佣人看着小登,以防它乱抓东西后,才转身回屋。
裴雅拿着相册出来的时候,小登很乖巧地趴在沈昭腿边,白色小脑袋蹭着沈昭奶白色的裤脚。
「这小家伙,还挺懂事。」
裴雅将相册递给沈昭说道。
「平时在家不是叼拖鞋就是咬人裤脚,今天在你面前倒是乖乖的。」
沈昭接过相册,笑着说道:「狗狗都是很通人性的,它一定是听见了肚子里的宝宝在动,所以很乖。」
裴雅浅笑着将小登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沈昭手指摩挲着相册外壳,纸张有些上了年头,但很干净明晰,可见常拿出来翻动,也保护得很好。
「淮序小时候还挺喜欢拍照的。」裴雅抿了口茶,神色有几分怅然,「尤其是和他哥哥一起。」
沈昭手指微顿,翻开相册,垂眸看着第一页的相片。
都是兄弟二人的合照。
小时候的周淮序,五官还没有长开,但皮肤又生得很白,不仅没有现在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冽凌厉,甚至带着几分精致漂亮的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笑。
只是可惜。
越往后翻,周淮序的笑容越浅,直到合照变成单人照,少年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神色变得冷冽冰凉。
沈昭很少听见周淮序和她提起过往。
尤其是自己哥哥。
但这一页页的照片,都在告诉沈昭,她的周淮序,曾经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快乐的。
左胸口好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了下,大概因为是孕妇,沈昭觉得,自己敏感得又有点想掉眼泪了。
「妈。」
沈昭擡起视线,望着裴雅,有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后来给淮序拍照的时候,眼睛里面看见的那个人,是他吗?」
裴雅怔了怔。
漂亮温雅的眼眸在一瞬间泛红。
又弯了下唇角,从藤椅站起身,走到沈昭面前,摸了摸她头顶:「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裴雅觉得,沈昭身上大概有一种很容易让人敞开心扉的神奇魔力。
再难以启齿的事,被沈昭提起,好似都能让心情变得放松。
「是他。」裴雅顿了下,坦白地说,「但我不会否认,也有他哥哥。」
沈昭仰着头,杏眸凝望着她。
裴雅又摸了摸小登,说:「淮序以前捡过一只流浪狗,他很喜欢它,但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把小狗送人了。」
沈昭虽然没有听周淮序提过这件事,但偶尔在外面碰见小狗大狗,即使它们扑上来,她也确实从没见周淮序有过嫌弃。
反而还会蹲下身,说指令,和狗狗们交互。
裴雅垂下眸,手指挠了挠小登的下巴:「人大概真的要停下来一次,才会知道,美好其实就在自己身边。」
似是感应到裴雅有些低落的情绪,小登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她的手指。
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仰头吐着舌头望着她。
很像在笑。
养小狗是裴雅临时起意,但真正养了这些天,倒是自己又有些离不开这小登了。
毛茸茸的。
情绪价值无敌。
比某个老登可爱太多了。
「昨天晚上,淮序的话一直回响在我耳边。」
裴雅突然说道,苦笑着。
「以前总听人说回旋镖这个词,没想到真的一件件落回自己身上。」
沈昭微愣了下,细想后反应过来,兴许是周淮序说的那句:我以为您那会儿,只想着怎么把我打掉。
「其实淮序能坦荡直接地说出来,反而代表,他没有在怨恨您。」
沈昭认真看着裴雅说道:「妈,虽然我不能代表淮序说出过去的事都过去这种话,但我想,他一定是往前看的,所以,您也要往前看。」
裴雅有些怔然。
许久后,浅笑捏了捏沈昭水灵灵的,手感极好的脸蛋:「该说你是我们家的克星还是福星,一个个的,都被你吃得死死的。」
和裴雅相处的时候,沈昭觉得,比起婆媳,两人更像是谈得来的朋友。
所以和裴雅说话,也没那么拘谨:「那必须是福星!」
裴雅笑道:「还有想问的吗?」
沈昭弯出笑:「我再想想。」
裴雅微笑:「好,知无不言。」
沈昭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相册,看着过去的周淮序像小白杨一样长大,视线定格在一张他穿著白衬衣的相片上。
相片里的周淮序,清隽干净,高定白衬衣纽扣工工整整,虽然五官表情已经染上浓重的疏离冷感,但眼睛写着年轻。
完全的,十足十的,校园言情小说男主角模版。
见沈昭盯着照片发呆,裴雅在旁边解说道:「那是淮序二十岁的相片。」
周淮序二十岁……
那自己那一年,正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十五岁。
十五岁对沈昭来说是世界线彻底被改变的一年,也是她很少会去回想细节的一年,大概也是她习惯逃避伤痛,甚至都差点忘记,自己那年还有过寻死念头。
那座山头,这两年倒是被开发成了度假胜地。
尤其是夏天,来避暑的旅客络绎不绝。
鬼使神差的,晚上回到云府,沈昭对周淮序提议道:「老公,我们周末去爬山玩一天吧。」
周淮序听闻是那座山,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会想突然去那里?」
沈昭:「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被困山里被救的事不?」
周淮序长身倚着吧台,身穿白色高领毛衣,姿态挺拔修长,他倒了杯温水,捏着水杯的手指微顿。
轻撩眼皮朝沈昭看过去:「你还对那个救你的人念念不忘?」
沈昭一本正经地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周淮序手指转动水杯,睨她:「所以,你是想故地重游,当着我的面想另一个男人。」
沈昭默了两秒,奇怪地看着他:「你在吃醋吗?」
周淮序:「不然?」
沈昭:「……」
他这副高冷傲气冷冰冰的模样,吃人还差不多,哪里像是吃醋。
不过,周淮序虽然对爬山这件事兴致缺缺。
但周末一早,还是开车带沈昭出来玩了。
正是深冬时节,山里气温比京城市内要低许多。
早上出门的时候,周淮序扫了眼山里温度,特意把沈昭裹得像个粽子一样,除了厚厚的羽绒服加身,还给她戴了顶天蓝色的毛线帽和蓝白相间的羊绒围巾,又找了双浅粉色手套给她套上。
沈昭看着镜子里几乎只露出一个眼睛的自己,忍不住吐槽:「好像企鹅。」
周淮序也瞥了镜子一眼:「确实,企鹅也是世界级保护动物。」
沈昭:「……」
两个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空飘起零零碎碎的细雪。
便在山里民宿落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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