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做的有点绝(1/2)
桌子上摆着两份文,「判决送达」四个字格外的刺眼。
客厅里烟雾缭绕,烟缸里插满了烟头。
四个人坐在沙发里,呆呆愣愣,怅然失神。
官司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能怪谁?
怪印尼人太贪心,骗了两个亿不够,还想再讹八个亿?
还是怪何友英太自信,以为自己的那套技术举世无双,绝无仅有,别人不可能拷贝?
或是怪两家律所太过于狂傲,太小看对手,也太过于依赖何氏的关系和能量?
但不管怪谁,都怪不到何友汉的头上。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到了极致。
就算怪,也只能怪林思成太无赖。
「呲」的一声,何友英把烟头摁到了烟缸里,又揉了几下。
瞳孔中映出散碎的红芒,随着烟缸里的火星湮灭,又黯淡了下去。
「友汉,林思成从哪里来的仿生瓷技术?」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也是导致计划失败,官司打输最直接的原因。
说实话,何友汉也想不通。但所有人当中,就只有他提出过:林思成会不会仿造一批瓷器,让张远桥公开销毁。
何友英现在问的就是这个:何友汉是基于什么样的推断,才会觉得林思成有这个能力?
「我不知道!」何友汉摇了摇头,「只是直觉。」
听到这句话,何友英脸上的肉抽了两下:之前,何友汉每一次提醒他,或是提出什么反对的建议的时候,都会说到这两个字:直觉。
每一次,何友英都嗤之以鼻,甚至于想笑:如果直觉有用,何友汉何至于被人逼得连家都不敢回?
但到最后才发现,竟然是何友汉的直觉最准,什么完美的计划,什么天衣无缝的布局,全都成了狗屁————
何友英皱着眉头:「即便是直觉,也应该有缘由。」
当然有,何友汉也不止说过一次,但奈何没人信。
「三哥,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林思成怎么结的怨?」
何友英点了点头:「因为那份藏宝图。」
是,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份藏宝,更因为双方的立场,以及使命:
何友汉的责任,是阻止林思成研发的十九项技术。而林思成的终极目标是克服万难,扫清一切障碍,将十九项技术研究成功。
双方的责任与目的,注定了两人的结局:一个站着,另一个倒下去。
「三哥,那你知不知道,林思成的那十九项技术是怎么来的?」
何友英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情何友汉讲过,且不止讲了一遍:因为刘安华的那批翻新机。
林思成发现了刘安华预留的后门,反向破解,破译了赛世与其余五家公司的所有的底层代码。
然后以此为要挟,从六家公司手中讹诈专利授权。
也是因此,六家公司视林思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然后何友汉才到了大陆,才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
当时,何友汉数次提到:不管是刘安华的后门,还是六家公司底层代码,更或是安全漏洞,都是林思成发现的,也是他破译的,基本没有接触太多的外界力量,但何友英一直不信。
因为道理说不通:一个搞考古文物的,和检测检验技术中间隔的不是山,而是银河系。
他坚定地认为:林思成只是摆在台面上的橡皮人偶,背后肯定有不可言说的力量在支持。
但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何友汉是想告诉他:林思成甚至能破译世界上最顶尖、最先进的检测科学技术,你的这套仿古工艺、仿生技术算什么?
与之相比,他在检测检验领域只是个门外汉,但在古董文物领域,仿古瓷工艺领域却是世界上
最顶级的专家。如果都这么想,他能仿造出一批一模一样的瓷器,并没有什么太过奇怪的地方。
但是,让何友英不以为然,觉得算不了什么的仿古技术,是四代人足足研究了七十年,投入了无数的资金,耗费了无数的精力研究出来的。
这套技术已经不是顶尖不顶尖,前沿不前沿的问题,而是足足领先世界一个时代。甚至干还未对外发表,所有的数据都还锁在单机电脑当中。
现在,竟然被人破译了,甚至仅仅只用了两个月?
哪怕是让何友英再来一次,重新再造一批,他最短最短都得需要七个月的时间:用一个月的时间速配烧造,再用六个月的时间仿生催化。所以,林思成是怎么在两个月内做到的?
看他茫然无措,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何友汉叹了一口气:「三哥,林思成是个怪胎,所有我们以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道理,在他身上一概不适用。」
「他干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违背常理,从你认为绝不可能的角度,干成了绝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那张藏宝图,比如他两年赚了三十多个亿,更比如他破解的后门和底层代码,以及如今的这批仿古瓷,哪一件能用道理解释?」
何友英无言以对。
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两年的时间赚三十多个亿————如果在以前,他听到这样的故事,绝对会嗤笑一声: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你讲的是神话吧?
还有弟弟的那张藏宝图:已灭绝的死文本,不论是香港中文大学古代文本研究中心,还是匈牙利科学院古契丹文化研究组(最权威的契丹文化研究机构),都才开始着手研究,甚至干连点头绪
都没有找到,林思成居然就把这份地图破译了出来?
关键的是,他不只是在一个行业精通,很多时候,他所突破的界限与他所从事的行业,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个你怎么解释?
哪怕一个人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学个二十二三年,能有多大的成就,或是能达到多高的程度?
遑论跨领域,跨体系?
何友汉能理解何友英现在的心情,包括他也想不通。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能不能想通的问题,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指了指《判决书》:「四个亿?」
顿然间,四个人齐齐地一震,目光从其他三人的脸上扫过。
其中,两亿是印尼人返还的质押借款,四千万是双方约定好的利息。剩下的一亿六千万,是法庭认为印尼人对永元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以及适当性的惩罚赔偿。
质押了两个亿,最后赔了四个亿,算是赔了两倍。双方也知道,这是法庭基于香港普通法能判决的最大限度的赔付金额。
至于四倍八亿的赔偿,法庭不会判,永元公司也不会真的要。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今天是印尼人胜诉,永元公司顶到天也就赔四亿。
现在问题来了:要不要赔?
如果不赔,马拉威罗名下的所有帐户就会被冻结,所有在港公司会被查封,所有的业务都会被
限制。
但要搞清楚,这些帐户全是马拉威罗家族的帐户,光是帐户中的流动资金和股票就不止四个亿,更不用提香港的航运公司和港口业务。
所以,赔是肯定要赔的,但应该怎么赔?
相关计划是何友英一手制定,更是他一手布局,马拉威罗只是运行者。可以预见,这四亿的赔偿款,他一分都不愿意出。
甚至于,还会要求何友英兑现之前的承诺————
果不然,马拉威罗往后一靠,盯着何友英:「何先生,你之前答应我的:如果只赚两个亿,我抽两成。第二次不管成不成功,你都会一次性付我五千万。现在,我只拿到了三千万,你还差我二千万。」
「还有你承诺的海捞瓷:为了配合你,我重新雇佣了美国的打捞公司,重新组建了打捞团队,这笔的花费是一千万美金,你也需要补给我————」
何友英没有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脸有多大,敢问我要这么多?
马拉威罗顿然一惊,坐直了腰:「姓何的,你想耍赖?」
何友英依旧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我就算耍赖,你能把我怎么样?
判决书中可没有提何友英,只有印尼人。如果不赔,张远桥申请强制运行,也只会查封马拉威罗的帐户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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