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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搅屎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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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成算是知道:为什么已经活成图腾的张宗宪不知道,但盛国安和几位基金的负责人、以及黄智却知道。

因为这是跨领域的买家入场,他和收藏家不沾边,也不认识这样的人。

但煤老板有的是钱,当钱多的没地方放的时候,稳妥的投资方式就那么几种:存银行、拍电影,买基金。

当然也需要跑关系,知道了黄总的身份之后,拜托一下他,让他留意一下也不出奇。

所以,傅山的作品就是这么被炒上来的?

林思成琢磨了一下,看着盛国安:「渠本翘,渠仁甫?」

盛国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宗宪的眼睛「噌」的一亮。

之前盛国安告诉他,林思成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但凡和古董、收藏有关的典故,鲜有他不知道的。

但张宗宪不大信:林思成的记性再好,但岁数摆在这里,他还能把所有的文物知识、

历史典故全记在脑子里?

但现在他有点信了:那位黄总只是提了一句「祁县渠氏」,林思成没用三分钟,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

渠本翘原名本桥,祁县渠氏第十五世后裔,清末民初实业家。父渠源为山西票号业资本家,创三晋源、百川通票号。

在当时的祁县,渠氏家族住宅规模占居东半城,人称渠半城。乔氏则居城外,人称乔家堡。

两家都经营票号,但渠氏更重实业,论实力,政治与民族、以及历史影响力,渠氏更高。

野史称,在明末清初,渠氏在上党成立货庄,专为三晋的反清义军走私盐粮。

真假不知道,但如果分析史料,渠氏与傅山后人一直都有来往。甚至于傅氏没落后,没少受过渠氏的救济。

一直到渠本翘这一代。

1909年,他任山西大学堂监督,推动西学与中学合并。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称帝,渠本翘拒任山西宣慰使之职,隐居天津。致力于收藏与著述,一面广收珍版古书与名家字画,一面征集文献,整理刊印发行。

具体收藏了哪些不知道,但他在民国初年,从戴廷栻(傅山挚友)裔孙手中购得戴氏丹枫阁旧藏与《丹枫阁记》绢本册页。

这是傅山第一名篇。而丹枫阁,更是傅山与顾炎武等大儒讨论经学的书阁。许多大儒的著作,以及所需要查阅的经籍,或是闲时雅作,全都收藏在这里。内藏大量碑帖、字画、彝鼎,累积书籍达万卷以上。

同样,这里也是反清志士、明朝遗民秘密活动的据点。

民国五年(1916),渠本翘应戴氏子孙之请刊印《半可集备存》(戴廷文集)时,更是在卷首自撰序言:访求先生遗集,从戴氏孙乞得先生画像及所撰《丹枫阁记》,记亦侨黄书————

这里的侨黄,是傅山的自号之一,也是他行迹与太行诸山的化名之一。渠本翘不说「购」,也不说「求」,而是「乞」,可见对傅山之尊敬?

这么一推断,这本册页和这六本医书,还真有可能是渠本翘旧藏。

渠仁甫则是渠本翘之侄,渠本翘逝世后,他接手渠本翘传下来的丹枫阁旧藏:又经营太原「书业诚」古籍书画店。

建国后,渠仁甫大量修建学校与图书馆,在五五年,更是将「书业诚」收藏的十多万孤本、善本全数捐献给了国家。而这其中,有大半都划拨给了故宫。

如果求购渠氏旧藏的买家是渠氏后人,那找盛国安最合适不过:盛主任是前陈展部负责人,也是字画馆的负责人,当年渠氏捐献的藏书和字画如今还有多少,哪些已经流出去,他再清楚不过。

至于几位基金经理:几家基金都是艺术品基金,如果收藏界和拍卖界出现三普名家之作,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既然买家拜托他们,肯定会详细告之,哪些有可能是渠氏旧藏,哪些不是。甚至于,会直接把渠氏旧藏的清单给他们。

林思成算是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傅山的作品价格会数倍,十数倍的往上涨?

因为出现了跨领域的买家,实力还足够强。

更关键的是,他的目的并非是单纯的投资,也非单纯的收藏,而是回购家族旧藏。

更说不好,买家并非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家族————

林思成看了看手边的册页,又看了看六本医书:怪不得黄总突然举牌,那几位基金负责人全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眼看就能捡漏,突然被人截了胡,谁不痛苦?

由此推断:自己无意间,好像讲了个极为精彩,且逻辑完全闭合的好故事。

所以不用再捂个一两年,这两套东西现在就能拍上千万————

几位基金负责人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不能再难受。

捡漏,这个捡个屁?

他们从来没想过,那几位渠总拜托过这么多的人,都以为渠总只给自己说过。

但现在,不但黄总知道,故宫的盛主任也知道,甚至身边的这几位同行知道的更清楚。

难道不拍?

这两件东西对他们而言,已不仅仅是有多少收藏价值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维持住大客户,能不能长久合作的问题。

运作好了,高兴的不止几位渠总,而是整个山西乡邦。到时候,基金的销售量增加的何止是上亿?这些土豪手指缝里稍微露一点,就是几亿十几亿。

而销售量越高,基金的增值越高,买的人也就越多。更何况,这两件东西本来就很值钱————

黄智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横插一杠子。

你以为他真的想拍这件东西?错,只有那几位渠总巴结他的份,而不是他反过来给渠氏送人情。

他只是想让林思成知道,你这东西很值钱。同时帮着林思成擡擡价,顺便给几位基金的负责人拱拱火:

哥几个都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渠总那样的大客户,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想到这里,几人对视了一眼,但目光稍一交错,又齐齐一叹:都是干这个的,谁不想手里的客户越多越好?

他们明知道黄总在拱火,却不得不上当。

没办法,事到如今,就只能拼实力。

孙言轻轻一点头,刘泰齐秒懂,手当即举了起来:「一千一百万!」

一加价就是一百万?

如果是正常的拍卖会,千万以上的拍品,大都会按照「2、5、8、0」的加价规律递增,等于举四次牌才加一百万。

极少数热门拍品,才会五十万五十万的往上加。

但这不是正常的拍卖会,这两件东西也不是正常的拍品,真正想拍这两件东西的,也不是正常的收藏家。

所以,刘泰齐的手刚放下来,都没等到林思成叫价,郑商辉的秘书就举起了手:「—

千两百万。」

蒋承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副手举起了手:「一千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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