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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参观,考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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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说了一下经过,轻描淡写。

马副院长看着手里的数据,神情恍惚。

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在此之前,马副院长已经做好了被处分,乃至免职的心理准备……

愕然好久,他擡起头:「小林给的?但王教授和西北大学,竟然没有阻拦?」

「为什么要阻拦?」

老院长分外坦然,「研究主体依旧是西大,项目成果的拥有者依旧是林思成,只是让我们挂个名,他们有什么损失?」

「论文该发就发,期刊该登就登,西大和林思成的名字一个都不会少,只是稍晚了几天而已。无非就是多了个『文研院』的前缀,但影响力不但没少,反而更高。

最主的要是,我们不但能帮他们能将成果应用利益最大化,更帮他们节省了一年多两年的时间。等于三方共赢,西北大学为什么不答应?」

马青林后知后觉。

严格说起来,BTA技术在金属缓蚀领域中,比重只占极小的一部分。而且百分之六十以上,都集中在考古研究应用领域中。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林思成先发表论文,西大向上申报,逐级审核,逐级评定,才能申请专利,然后完成认定与登记。

登记完之后,还要申请制定《科研成果应用规范》,要先报到省里,省部门评审合格才能报到局里,然后组织专家验收、评审。

等走完这些进程,西大和林思成才能向应用单位授权。从前到后,少说也要两到三年。

但给文研院……嗯,说准确点,给文物局:报也是他,审也是他,制定标准的也是他,这能省多少力?

当然,验证、审核、评定,以及应用规范等肯定不会少。但可以减少百分六十以上的中间环节,如果马副所长跟紧一点,完全可以把这个过程缩短到三至四个月。

而与之相比,这些只是其次,关键在于:这是技术,而非产品,人家不需要向你买,知道配方就能自己配。

更关键还在于,能应用到这种技术的,全是各省、市考古和文博机构。你就算知道人家在侵权,就算一家一家的去打官司,就算最后都能打赢,但时间和成本呢?

甚至于,能不能运行到位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给文物局就不一样:上级主管部门的研究成果你也敢侵仅,以后不想好了是不是?

信不信转让费半点折扣都不用打,还一家交的比一家快?

而文研院再是不要脸,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动歪心思去克扣这个钱,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转给西大……

暗暗转念,马副院长「咦」的一声:「这不太像是……王教授的风格?」

「王齐志能算这么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给他八十,他敢给你花到一百二……」

那就是林思成?

这小孩不错,至少比自己强:会算帐!

马副院长心知肚明:他也属于老院长所说的,给八十,敢花到一百二的主……

「怂娃挺聪明,知道怎么做好处才最多。但对于咱们来说,这就是雪中送炭……」

老院长稍一顿,又点点桌子,「我年底就退休了,别指望着这人情让老汉替你还!」

马副院长郑重点头:「老院长,我明白!」

「明白就行!」

老院长又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应该知道,他明明把全套的数据交给了我,为什么还白送似的,给了你一个『光致钝化机制』的研究方向?」

马副院长怔了一下,随即默然。

能合作第一次,就能合作第二次,马副院长,咱们来日方长,细水长流……林思成就是这个意思。

说直白点:以免文研院或马副院长不干人事,这是在提前展示肌肉。

想到这里,马青林哭笑不得:「不是……再是没有合作基础,咱们也不至于这么下作?」

「这叫防患于未然:咱们不这么干,不代表别人不这么干。」

老院长幸灾乐祸,「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怂娃在山西被坑日塌了!」

「啊?」马副院长愣了一下,「山西,河津窑?」

「对,就他早上讲的这个:刚把窑址找完,就被一脚踢了出来……」

这逻辑不对吧,既然都被踢了出来,他还这么卖力干什么?

唏,好像也不对:他现在研究的,可不止一个河津窑……

马副院长越想越不对:他都研究到了这个份上,后面的发掘和研究,怎么可能少得了他?

本能的,心里打了个突,马副院长替山西的同行默哀了三分钟。

「大致就这些,准备一下,开会!」

老院长看了一下表,指了指数据,「待会要没人提的话,你提一下!」

马副院长顿时了然:「好的院长!」

……

只要是学术类的会议,基本都放在文博大厦,所以局领导在这儿都有备用的办公室。

三个人转着茶几,在沙发里坐了一圈。孙嘉木不疾不徐的讲,刘书贤听的很专注,吴晖则在一旁摆弄茶具。

水「咕嘟嘟」的滚开,吴晖泡了一壶,一人分了一杯。

刘书贤接过茶杯,又感慨了一下:「这小孩有点东西!」

何止是有点,而是不要太多?

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率队,能不能在四个月之内,把六处窑址全找出来?

遑论还要把十几种名瓷的工艺技术研究透,并论证关联性?

孙嘉木怎么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那他的诉求点是什么?」刘局长抿了一口茶,「费这么大劲,总要图点什么吧?」

「复原卵白玉瓷工艺,也就是北宋湖田窑影青瓷!」

吴晖放下茶杯,走了过来,打开了那口盒子,「司长,你先先看看这个!」

刘书贤怔了一下,孙嘉木也怔了一下:

四只杯子,一件比一件薄,一件比一件透。

胎质细洁,釉色青莹,如玉一般。

再和故宫与国博珍藏的影青瓷文物对比,有什么区别?

甚至于,感觉仿烧瓷的感观要更好一点?

吴晖指了指:「这是来京城之前,林思成烧出的第四炉,按他的说法,和展馆中的湖田窑影青瓷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仿真度顶多百分之九十……」

「一是釉色呈色机制:影青瓷的主要呈色元素是铁,微量元素的干预性很低。但这几件中不但添加了河津窑细白瓷的铍、钛、锰,还添加了微量的钴……」

「其次,如果以肉眼观察,釉色基本一致。但如果做光学检测,就会发现结晶相有误差……林思成称,这是釉面析出钙长石微晶的细节不同所导致。

说简单点:缺乏原瓷具体的烧成曲线,即阶段性控温、窑炉气氛、降温过程中二次析晶速率等内核数据……」

「这几点,都没办会通过标样分析推导,必须发掘遗址,参考窑炉构成、分析灰渣、窑汗等遗存物……」

吴晖娓娓道来,刘书贤不住点头,双眼却紧紧的桌上的四只杯子。

孙嘉木更是被震的愣住了一样。

复原古瓷工艺,仿烧古代名瓷,他们不是没见过:故宫陶瓷研究所、文研院陶研所、景德镇大学、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等都算是类似的机构。

第二档的则更多,比如各省博物院。

仿制的成品他也见过,比如汝瓷:故宫、景德镇、汝州陶研所,以及河博都仿制过。

但能仿这么快的,他真的没见过。哪怕如吴晖所说:并非百分之百复原,还要差一点,顶多百分之九十。

依旧拿汝瓷举例:1987年,宝丰清凉寺(北宋汝官窑遗址)发现部分汝瓷残器,并玛瑙矿脉与原矿釉土,河博正式破解汝瓷胎釉配方。

但直到2004年,河博才基本实现釉色稳定,使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林思成用了多久?

四个月?

更或是,一个月?

「配方好说,无非就是依样画葫芦,照着化验结果推导,再寻找合适的瓷土,找不到就配……但固相反应(釉层结晶)、火控技术呢?」

刘书贤越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窑炉的具体结构,就只能靠猜。但不可能只试烧了四五次,就蒙到百分之九十的程度?」

不夸张:成功的概率比花两块中五百万还要低。

要说林思成是碰运气蒙对的,那还搞什么研究,买彩票不更香?

吴晖言简意赅:「他抄的!」

啥?

刘司长一脸古怪:「他咋抄?」

河津窑没发掘,宋代湖田影青瓷窑址早被元、明、清三朝破坏的干干净净,他能从哪里抄?

吴晖叹了口气:我要说林思成不但胡抄、还乱凑,还是当着我的面胡抄乱凑,司长会不会骂人?

「虽然河津窑没发掘,湖田影青窑也不复存在,但明代甜白釉、明清时期的德化白、以及清代薄胎瓷遗址却保存的相当完整。林思成根据这些瓷器的火窑结构推导了一下,仿真了河津窑和影青瓷窑的模型……」

吴晖平铺直叙,但刘司长和孙嘉木就跟听神话一样:从来没听说过,把好几种类型的窑窑拼一块,来推导新发现瓷器的窑炉结构的?

好久,刘书贤回过头:「老孙,这么搞研究的,你见过没有?」

孙嘉木头摇的波浪鼓一样:别说见,他听都没听过。

甜白釉用的葫芦窑,德化白明代用的是阶梯窑,清代用的是鸡笼窑,清代薄胎瓷则用的是镇窑(蛋形窑)……说直白点,这几种,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形状不同,大小不同,内部结构更不同。

当然,肯定有关联性,不然烧不出同类型的瓷器。但问题是,构成因素那么多,谁知道导致关联性的是哪一部分?

所以,就算是照着抄,你能抄出来个什么?何况还是胡乱拼凑?

本能的,刘司长对吴晖所说的,就林思成仿真出来的这个模型格外的好奇:「他弄出来的窑炉长什么样?」

「很怪!」吴晖比划了一下,「双火膛、双烟室,长烟道……依山而建,但并非窑洞式,而是在地上挖坑……」

刘司长想像了一下,却没什么头绪。

「然后呢?」

「然后,去换标样的时候,他让合伙人从景德镇陶瓷研究所借阅了一下永乐甜白釉的研究数据,又让王齐志从故宫借阅了一下明代蛋壳杯、成化斗彩的研究数据。」

「之后他又在网站了扒了点德化白纱瓷、德化白纸瓷的工艺数据,然后综合了一下,就开始试烧……」

顿然间,四颗眼珠瞪的好大。

综合各种名瓷的工艺数据,仿烧古瓷?

这些字分开都认识,但合一块……这他妈什么玩意?

没错,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确实在复原甜白釉工艺,但将将突破原料配方,像透光质感、窑炉烧成控制才刚刚起步,借鉴了有啥用?

即便壕如故宫,也不可能拿蛋壳杯、成化斗彩做什么组成分析,做的只是一些眼学研究,诸如外观、呈色之类。

顶多再加一些推测,比如火控流程,成釉因素,就算把数据借给你看你也用不上。

德化白薄胎瓷倒是进行过系统性的工艺复原研究,但他们走的是另钱一条路:半复原,半创性。

说直白点:所谓的白纱瓷、白纸瓷,全是现代工艺瓷,你扒了数据有啥用?

遑论把这些数据综合到一块,做什么仿烧?

刘书贤敢保证:十有八九,会烧出一炉废渣。

即便能烧出成品,烧出来的也只会是四不像。

「确实是四不像!」

吴晖点了点头,拿出一只杯子,又往里面倒了点茶,「这就是林思成第一次烧出来的!」

瞄了一眼,刘司长和孙嘉森齐齐的一怔愣。

薄如纸,凝如脂,润如玉,却又透如冰?

既润且透?

明明是两种相反的视觉感,却能体现在同一件器物上?

仔细再看:无论是胎、釉、呈色,和旁边那四只杯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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