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都市 > 白衣披甲 > 第840章 学贯中西

第840章 学贯中西(1/2)

目录

「罗教授,许老板,可以上台了。」66号技师招呼了一声。

「冯处长,那我们先忙。」罗浩和许老板去刷手,只留下冯子轩。

「冯处长,许老板有点东西。」陈勇凑过来说道。

「哦?」

「昨天罗浩没提前说,给人一种号脉的患者是肝硬化、肝癌的错觉。但许老板就号了号脉,从脉象上知道患者是脾大。」

啧~~~

冯子轩点了点头。

他有些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是!

还是那句话—冯子轩不了解许老板,他了解罗浩罗教授。

为了介绍许老板,罗浩啰嗦了至少3分钟,就为了解释许老板为什么发表不了sci论文的事儿。

这是一种尊重,但绝对不是拍马屁,冯子轩甚至觉得罗浩对这个方向特别感兴趣。

小螺号还真是年轻,精力充沛,目标确定的前提下,没有任何路径依赖。

刷手完毕,罗浩用无菌毛巾擦干手,率先走向手术台。

患者已处安静地平卧着,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

罗浩再次手消后接过巡回护士递来的无菌单,动作利落地开始铺置。

他先铺了患者下肢和对侧,然后覆盖手术台尾部,最后是患者头侧和器械台。

每一层铺单都平整严密,边缘用巾钳固定,在患者右腹股沟区构建出一个标准、规范的无菌区域。

许老板此时也擦干手走了过来,换上衣服后静静看着罗浩操作,目光扫过无菌区暴露的皮肤一右腹股沟韧带中点下方约2厘米处,即将成为进入血管迷宫的起点。

「罗教授,我就不客气了。」许老板淡淡说道,他自然而然的站到了术者的位置上。

「许老板,我给您搭把手,您多提点。」罗浩客客气气的回答道。

铺单完毕,罗浩退到一助位置,站在许老板左侧,巡回护士为两人穿上后背系带的无菌手术衣,最后戴上无菌手套。

「利多卡因。」许老板伸手,声音通过口罩传来。

注射器拍在掌心。

他弯下腰,左手食指与中指精准触压在患者腹股沟皮肤上,探寻股动脉搏动的最强点。

右手持针,斜行刺入,推注麻药。

许老板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动,熟练的一逼,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名中医。

而罗浩注意到许老板局部麻醉的位置有些怪,便询问道,「许老板,局麻位置有什么说法么?」

许老板并未停下手中动作,麻药匀速注入。

「这里是足厥阴肝经循行所过,《灵枢·经脉》言肝经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

股动脉搏动最强处,西医称为股动脉穿刺点,用中医的老话讲,这是气街之一,气血汇聚流转的要冲。」

许老板推完麻药,拔出针头,用无菌纱布轻压,继续道:「脾大之证,多与肝气郁结、疏泄失常相关。木郁克土,则脾失健运,气滞血瘀而成积。脾栓塞,治在脾,其本在调肝。」

「我选此处稍偏肝经的位置浸润,」许老板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刀,一边做切口,一边解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午饭吃什么。

「一是借麻药之力,暂阻此段肝经气血过于亢盛的疏泄,令肝气稍敛,有助于减少术中因情绪、疼痛引发的肝气动荡,间接稳脾。

二是股动脉搏动点乃标,肝经所过乃本。麻药作用于本,可减轻对标的刺激,患者术中不适感会轻些,术后穿刺点痉挛、血肿的风险也可能低些。」

「其实也没多少用,至少我在手术中观察,并没有发现和普通麻醉有量变的区别。

但,积少成多么。最起码没有坏处,你说是吧。」

「许老板,您客气了。」罗浩很慎重的说道,「局部麻醉,本身从效果上来讲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区别,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点滴积累还是要的。」

「尖刀。」许老板伸手。

手术刀划过,一个不足5毫米的小切口。

「穿刺针。」

细长的穿刺针沿预定角度刺入,几乎在同时,暗红色的血液从针尾的软管中顺畅涌出一针见血,穿刺成功。

这一手,没有数十年手感积累和扎实的局部解剖功底,绝难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导丝。」

「鞘管。」

导丝引导,动脉鞘管顺利置入。

连接肝素盐水,持续滴注,防止鞘管内血栓形成。

「造影导管。」许老板要了一根Cobra导管。他接过导管,将其尾端与导丝对接,手指捻动导丝,眼睛看着旁边的透视屏。

屏幕上,导丝引导下的导管像一条灵巧的银蛇,顺着髂外动脉、髂总动脉逆流而上,进入腹主动脉,然后在腹腔干动脉开口处,导管头端预塑形的弯度发挥了作用,轻轻一旋,便滑入了腹腔干。

「造影。」

C形臂机转动,调整到合适角度,高压注射器连接导管。

「推。」

碘造影剂注入,屏幕瞬间被点亮。

脾动脉主干及其分支像一棵倒生的、脉络怒张的树,在黑白影像上狰狞地展开。脾脏区域血管显著增粗、迂曲成团,实质期染色浓密,脾脏轮廓巨大,确实符合巨脾表现。

但许老板的目光并未在脾脏的形上过多停留。

他凝视着动态的造影图像,仿佛在阅读一幅动态的气血地形图。

许老板在观察血流的速率、血管的张力、以及造影剂在脾脏内分布与排空的细微模式。

几秒钟后,他低声道:「脾血瘀滞甚,门脉回流确有受阻,但肝动脉代偿尚可。气阻于中焦,血瘀于络脉之象。」

这话是说给旁边的罗浩听的,也是他基于影像,对自己术前脉诊判断的一次无声印证。

「微导管。」许老板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一需要将更细的微导管超选到脾动脉的远程靶分支,进行精确栓塞。

2.7F的微导管被送入。

这个直径不足1毫米的柔软导管,要在迁曲的血管丛中穿行,避开无数岔路,直达目的地,极度考验术者对血管解剖的深刻理解、对导管性能的熟悉,以及那双能通过指尖传递的、感知导管头端与血管壁每一下轻微触碰和转向阻力的手感。

许老板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极为稳定地控制着微导管的推进器,无名指偶尔极其精细地调整着操控手柄上的旋钮,改变导管头端的弯曲角度。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几乎只有手腕和指关节在运动,肩膀和上臂稳如磐石。

眼睛大部分时间看着透视屏,但偶尔会短暂地闭一下,似乎在通过指尖的触感来看清前方血管的走向。

屏幕上,那呈黑色的导管头端以一种近乎蠕动的、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在血管迷宫中蜿蜒前行。每一次看似微小的转向,都精准地避开不必要的分支,朝着脾脏下极的目标区域深入。

许老板手中的微导管在迂曲的脾动脉分支内穿行,动作如绣花般精细,同时低沉平稳的声音在手术室内响起,仿佛在完成一场即兴的学术讲座。

「小罗,你看这脾动脉下极分支的走向,」

许老板手腕微旋,导管头端在屏幕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滑入目标血管,「像不像肝经气机郁结后,横逆犯脾,导致脾络迂曲的形态显现?

西医看到的是血管形态改变和血流动力学异常,我们则要看到背后的肝郁乘土之象。

,,他开始缓慢推注栓塞微球,目光却瞥向监护仪上患者的生命体征参数和罗浩搭在患者右腕关脉部的手指。

「栓塞的度,就在破瘀和伤正之间。

西医数据告诉我栓塞了多少毫升,达到了多少百分比,但这只是量。」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等待罗浩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而脉象的变化,才是判断是否中病即止的气的指针。

若术后脉由弦急转为柔缓,说明瘀结得开;若出现细弱空虚之感,便是脾阳已伤,手术做的有点过了。」

「我选择重点栓塞脾下极,不仅因为这里血管最丰富、栓塞效率最高,」

许老板的手指极其稳定地控制着推注速度,「更因这对应中医积聚病位在阴分、在下焦之理。

下极属阴,瘀血最易沉结于此。攻其主力,事半功倍。

而上极属阳,主升发运化,刻意保留部分血供,便是为脾的生理功能留一丝阳气回转的余地,避免一棍子打死,术后恢复才更有根基。」

导管是延伸的手指,罗浩虽然没有做手术,只是扶着导丝,可他在导丝传导来的细微力量的改变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罗浩感觉许老板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分成了三股。

一股凝聚在操控导管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感知着通过导管体传递归来的、毫米级推进时遇到的每一丝细微阻力变化。

一股汇聚于双眼,紧盯着透视屏幕上血管的形态、血流的速度以及栓塞剂扩散的轨迹。

还有一股,则仿佛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手术区域,留意着患者任何一丝不自主的肌肉抽动,甚至是监护仪上血压、心率曲线那最微小的波动。

「血流速度在变,」许老板忽然低声说道,手中的推注速度随之几乎难以察觉地减缓了一丝。

屏幕上,栓塞剂在靶血管内的前进变得滞涩。

「这不是单纯的血管管腔变窄导致的机械性减慢,是气推动血的力量在减弱。脾脏这部分区域,自身的阳气—或者说微循环的驱动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罗,你不觉得像巫医么?」许老板微笑,侧头看向罗浩。

「巫医可不会做介入手术。」罗浩严肃的和许老板对视一眼,「虽然有很多我不理解的、可以说是唯心的内容存在,可您的手术水平,是全国顶级的。」

许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眼角的鱼尾纹带着雍容典雅的韵味。

老男人,或许这才是传说中的大叔范儿吧。

许老板不再推注,而是极其缓慢地回抽了约0.1毫升的混悬液,仿佛在给血管减压。

这个动作在常规介入手术中并不常见。

罗浩凝神,观察许老板的动作。

紧接着,许老板没有更换目标,而是保持微导管头端位置,对罗浩说:「注意看患者膈肌的运动,还有监护仪上呼吸波形的基线。」

罗浩立刻会意,目光转向患者胸腹部和监护屏幕。

果然,在许老板回抽并暂停推注的几秒钟内,患者原本因紧张和不适而略显浅快的呼吸,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加深,监护仪上呼吸曲线的基线也平稳了些许。

呼吸波动,这东西罗浩都没仔细研究过,99.9%的医生也和罗浩一样根本不注意所谓的呼吸波形。

只要看后面的数值就可以。

但许老板提出了一个细微的建议。

「膈肌为宗气之所聚,升降之枢机。脾大顶压,本就影响气机升降。

栓塞到一定程度,局部瘀滞暂得缓解,受压的气会有一瞬的松解,反映在呼吸上。」

许老板解释着,手上却不停。他再次开始推注,但速度比之前更慢,更像一种试探性的滴注。

「现在,注意我推注时,屏幕上血流通过的形状,不是看它流到哪里,是看它前端推开血液时的形态。」

许老板指引道。

罗浩凝神看去,在超慢速推注下,新进入的栓塞剂与血液混合的界面,不再是顺畅的柱状前进,而是在某些细小分叉处出现了极轻微的涡流和滞留。

也就是罗浩水平高,但凡水平再低一点,都无法理解许老板在说什么。

看见改变后,罗浩微微颔首,而他的心里却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许老板平时应该很寂寞。

绝大多数手术的细节都无法与人言,也没人跟他交流,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探索。

这的确寂寞。

寂寞分十级,顶级是自己一个人手术。

Emmmm,罗浩是这么分的,一个人做手术,没什么交流,真的很寂寞啊。

「看到那些微涡流了么?」许老板说,「这在流体力学上,是局部血流动力学改变、

阻力不均的表现。

对应到我们这里,就是经络中气行至此,遇到结而欲绕行的迹象。

这些点,往往就是气血瘀滞最甚的节点,也是栓塞最容易沉积、效果最好的地方。西医追求均匀栓塞,我通过大量手术后融合中西医观念,结论是顺气寻结,重点攻坚。」

他依据这些微涡流的位置,极其精细地调整了推注的力度和角度,仿佛在用栓塞剂进行一场微观的点穴。

屏幕上,目标区域的栓塞显得更为致密和不均匀,但这不均匀,却似乎暗含着某种对病理结构的精确针对性。

当推注总量达到预定估算值的四分之三时,许老板毫无预兆地再次完全停止了推注。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又擡眼看了看患者平静的面容和稳定的生命体征,等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开始平稳地撤出微导管。

「够了。」他简单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罗浩看向屏幕,脾下极目标区域的血管大部分已不再显影,栓塞效果明确。但从影像上看,似乎并未达到教科书上常追求的、那种完全干净的栓塞终点。

「许老师,这是————」罗浩并非质疑,而是求知。

「栓塞的形已具,破瘀之力已达七八分。」许老板一边进行后续操作,一边淡然道,「剩下两三分的余邪,留给身体自己,也留给术后的药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治病亦然,当攻则攻,当止则止。

术中脉诊虽不可为,但患者整体的神态、呼吸、乃至我手中导管感知到的血管张力变化,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脉象。

综合判断,气的转折点已到,继续强攻,便是伤及无辜的脾胃本气了。」

他没有依赖任何超自然的号脉,而是将中医对气机的深刻理解,融化在了对现代影像的解读、对操作手感的把握、以及对患者整体生理状态的敏锐观察之中。这种融合,已然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呃~~~

罗浩怔了一下。

昨天陈勇给自己叭叭叭的讲有一部分女生愿意掐脖子,通过颈动脉来感受变化。

陈勇的临床经验和许老板的临床经验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契合。

【术中脉诊虽不可为,但患者整体的神态、呼吸、乃至我手中导管感知到的血管张力变化,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脉象。】

许老板的这段话在罗浩的脑海里回荡。

手术结束,许老板脱下铅衣,对罗浩道:「术后方药,以健脾丸合膈下逐瘀汤化裁。

栓塞已破其形,汤药当续调其气。形气兼顾,方为善后。」

「当然,不用也可以,无所谓的。我就这么一说,真要是用了,患者家属会怀疑咱们是巫医。」许老板手术做完,一把撕掉手术服和铅衣,转身离开。

嗯,术者的风采。

罗浩留下来处理最后的一些事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忆许老板刚讲的内容。

的确有点意思误。

中西医结合,一般只是流于表面,没谁会真的去做有建设性的内容。

尤其是涉及到中成药,那可是禁区,连张校长想做点什么留给后人都做不到。

幕后的压力大到不可想像。

罗浩也不是那种执拗的人,更不愿意去触及上千亿的大产业背后的势力。

他脑子没问题,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着相当准确的评估。

这件事起源于罗浩想给叶青青准备点应急的医疗内容,没想到前因竟然引起了中西医结合领域的大佬的注意。

许老板的做法是对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罗浩倒是无所谓,没什么执念。可许老板不行,他爷爷是解放前的世家老中医,有传承的那种。

罗浩认真的把许老板说的内容都记下来,一遍一遍的回味。

「小罗,手术做完了?」沈自在急匆匆的走进来,满脸错愕。

「是啊。」

「怎么这么快。」

沈自在懊悔,一溜一溜薅头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