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酣畅大胜（2/2）

「呃————啊————」卡扎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它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胸膛的银色长矛，又擡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希露德那冰冷而坚定的脸庞。

「你——————」它想说什么，但汹涌而出的污血堵塞了它的喉咙。它感到一股冰冷而决绝的秩序力量，正以长矛为媒介，在它体内疯狂肆虐、破坏、净化着它的一切生机与混沌本质。那感觉，比死亡本身更令它恐惧。

希露德手腕一拧，长矛在卡扎克体内搅动，彻底绞碎了它最后的内核。然后，她猛地发力，将长矛拔出。

「嗤——！」随着长矛离体，一道混合著净化之力的血箭从卡扎克胸前背后同时飙射而出。

卡扎克·独眼，这位纵横旧世界数百年、犯下无数血腥罪行、让无数帝国军民闻风丧胆的传奇兽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它那雄壮如山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

至死，它的独眼都圆睁着，凝固着无尽的暴怒、不甘、绝望，以及一丝终于落幕的、

深沉的疲惫。

希露德拄着染血的誓约长矛，微微喘息，看着脚下逐渐失去生命气息的巨兽尸骸，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卡扎克那狰狞的头颅。

提起那颗沉重的、仍在滴血的头颅，希露德转身，面向周围严阵以待的俑士禁卫与更远处正在肃清残敌的联军将士，将头颅高高举起。

「敌酋卡扎克·独眼，授首！」她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灰水河谷战场。

短暂的寂静后—

「万岁！希露德公爵万岁！」

「烈阳万岁！苏离领主万岁！」

震耳欲聋的、充满狂喜与敬意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战场，继而如同燎原的野火，向着森林南北迅速蔓延！

主师临阵，亲手斩杀敌方传奇统帅！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鼓舞士气，更能声明一场辉煌的、决定性的胜利？

随着卡扎克的死亡，灰水河谷内残存的野兽人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烟消云散。联军将士士气如虹，如同摧枯拉朽般，迅速肃清了河谷内的所有残敌。

而这胜利的消息与随之而来的、苏离下达的全面反攻命令，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注入了仍在前线苦战的联军各部。

这场胜利，不仅是一场地形战术的辉煌胜利，更是一场心理与战略层面的彻底碾压。

超过三十万野兽人最精锐的主力，在精心布置的陷阱中被一战歼灭，连传奇兽王都授首阵前。这对于依靠强悍个体、部落荣誉与混沌狂气支撑的野兽人战帮而言，打击是毁灭性的。

溃败，始于灰水河谷，却远不止于灰水河谷。

河谷之内，战斗已然结束。除了少数趁乱钻入密林或跳入湍急灰水河的漏网之鱼，绝大部分涌入河谷的野兽人先锋与中军，都变成了谷地中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

污血浸透了土壤，导入灰水河，将一段河流染成暗红。破碎的武器、焦黑的旗帜、与人类士兵的遗骸混杂一处，描绘出一幅炼狱般的景象。

初步估算，仅河谷内核战场，野兽人伏尸便超过十五万，伤重被俘或逃散者不计其数。

而河谷之外，沿着卡扎克大军长驱直入的那条「胜利之路」，景象更为凄惨。超过百里长的追击路在线，密密麻麻铺满了野兽人溃兵的尸体。他们并非全部死于人类追兵之手。

相当一部分，是在得知主力被围、卡扎克战死的噩耗后，在极度的恐慌、绝望与内让中自相践踏、争夺逃路而亡。失去了指挥，失去了战意，庞大的数量从优势变成了致命的累赘。

狭窄的林间小径、涉水的浅滩、陡峭的山坡，都成了死亡的陷阱，堆积起一座座用野兽人尸体垒成的「路障」。

「敌军中路主力已灭，卡扎克授首。全军，转入反攻！彻底扫荡瑞克森林，光复所有失地，兵锋直指泰拉布海姆！」

苏离的命令，如同为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强劲的动力。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固守待机、或正在与野兽人残部纠缠的联军各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攻势。

左翼，甘泉河—蓝火丘防线。

阿尔伯特大团长在接到反攻命令的第一时间，便翻身上马，高举圣焰燃烧的战剑：「烈阳的骑士们！复仇与净化的时刻到了！随我—碾碎他们！」

「轰！」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为同袍牺牲而悲愤的烈阳骑士团、黑森山地兵、南皋「山岳」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出毁灭的熔岩。他们跃出坚守月余的堑壕工事，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对面早已因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此刻又得知中路惨败而军心大乱的「疫爪」部落残部。

莫格虽死，但其部落仍有数万残余。然而，在人类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与狂飙突进的士气面前，抵抗显得如此苍白。瘟疫巨犀在烈阳骑士的集团冲锋与矮人雷霆炮的精准点射下哀嚎倒地。纳垢化的野兽人战士，其赖以为豪的腐蚀与顽强，在烈阳圣焰的净化下迅速瓦解。联军势如破竹，短短一日内，便将战线向北推进了三十余里，一举收复蓝火丘以北的大片林区，兵锋直指「疫爪」部落的老巢—「脓疱林」。

右翼，淬火屯—铁橡林高地。

「铁壁」张焕将军面无表情地放下了传讯水晶，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像阿尔伯特那样激昂动员，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刀锋指向北方，简短的命令传遍全军：「南皋的儿郎们，麒麟的卫士们，塔尔的勇士们——前进。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诺！」

更为沉默，却更加致命的攻击开始了。南皋边军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灵活而高效地清扫着每一处敌军据点。麒麟禁卫如同破邪的尖刀，专门猎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野兽人头目和萨满。

塔尔巨熊骑兵与林地铁背龙骑手，则化身最恐怖的追猎者，在复杂的地形中追击、分割、歼灭溃逃的野兽人小队。

「铁腭」布拉格部落的残部本就以悍勇而非纪律著称，在失去首领、又遭逢如此毁灭性打击后，迅速崩溃。联军右翼同样高歌猛进，收复淬火屯外围全部失地，并开始向嚎风峡谷方向压迫，与中路反击部队的侧翼逐渐靠拢，对残余野兽人形成钳形夹击之势。

这一次的「长驱直入」，与卡扎克之前那看似迅猛、实则为诱饵的「突破」截然不同。这是创建在绝对实力、高昂士气与清晰战略意图基础上的、无可阻挡的碾压式推进。

野兽人残部此刻的感受，正如苏离所预料和期待的那样—四面八方，身前身后，全是敌人！

向前逃？看似是撤回腐心沼泽老巢的方向，但溃散的部队早已失去组织，建制混乱，沿途不断遭遇人类中路反击部队的拦截和追击。那些「溃败南逃」的人类部队，如今化身为索命的死神，从他们身后凶狠地咬了上来。

向西逃？那边是甘泉河与蓝火丘，原本是「疫爪」部落的势力范围，但现在，阿尔伯特的兵锋正从那里滚滚而来，烈阳圣焰照亮了半边天。幸存的「疫爪」部落溃兵自己都在往这个方向逃，反而冲乱了其他部落溃兵的阵脚。

向右逃？淬火屯和铁橡林方向杀声震天，「铁壁」张焕的部队正稳扎稳打地推进，如同铁砧般一步步挤压过来，几乎不留任何缝隙。

野兽人，这些曾经的森林之子、混沌的宠儿，此刻却成了森林里无处可藏的猎物。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熟悉并赖以生存的环境，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和帮凶。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溃兵中蔓延，为了争夺有限的逃命路径，不同部落、甚至同一部落的野兽人之间，爆发了无数血腥的内让与践踏。许多野兽人并非死于人类刀剑，而是死在同族慌不择路的冲撞，或是绝望下的自相残杀。

损失，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成建制的抵抗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小股溃兵漫无目的地逃窜，然后被人类轻松猎杀。

尸体遍布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从灰水河谷到腐心沼泽边缘，超过两百里的广袤林区，到处可见野兽人遗弃的装备、倒毙的尸骸，以及焚烧残余腐蚀的烟火。

短短十余日，瑞克大森林的战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类联军不仅一举歼灭了森林中野兽人最强大的有生力量，更通过摧枯拉朽般的全面反攻，将战线向北整体推进了超过一百五十里！

绝大部分重要据点、纳垢腐蚀节点被收复并净化，野兽人残部被压缩到森林最北端、

靠近腐心沼泽内核区的一小片区域内，覆灭在即。

通往泰拉布海姆的南部信道与侧翼屏障，被彻底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