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老头子(2/2)
余欢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巧妙地绕开众人的视线,至坐在外侧的老余身后,脑袋微微前倾,眼睛往灶膛里瞄去。
一股香甜浓郁的气息直往他鼻腔里钻,随即夸张地惊呼一声:「哇!这么香!在烤红薯和椪柑呢!」
这突如其来的吆喝声,回荡在灶屋之中。
余老爷子正往灶膛里添柴,顿时愣了愣,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过头来。
目光触及门口亭亭玉立的林有容,又瞧见近在咫尺的余欢,哪还没有意识到是孙媳妇来了,脸上即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柴禾,中气十足地说道:「哟!你俩可算回来了啊!」
吴老师也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招呼:「哎呀,有容!可算来啦!快过来,坐这暖和暖和。」说着,还不忘用脚轻轻踹了踹身旁老余的椅子腿。
老余瞬间心领神会,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一边快步走到墙边抽椅子,一边眉开眼笑地对林有容说:「有容,快坐。」
「爸,我肚子不饿。」林有容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笑意,乖巧地依次打招呼:「爷爷、妈,松年。」
「诶!」余老爷子应得干脆利落,随手就把掌中的柴禾扔到一边,眼神关切地看着林有容,询问道:「有容,这么晚才来,肚子饿不饿啊?」
哪怕这孙媳妇戴着口罩,还是第一次见面,然而那眉目含笑的模样,再结合见过的几人都说这孙媳妇上相极了,老爷子整个人是乐呵呵的。
他擡手就拍了下余松年的脑袋,带着几分佯装的呵叱:「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你嫂子扒个红薯出来!」
「哦,好!」余松年被这一巴掌拍得脑袋一缩,动作麻溜地抄着火钳,就去灶膛里翻找红薯。
余欢就这么站在他们身后,被不闻不问,备受冷落。
看着吴老师热情地迎着林有容,让她坐在身旁,余欢不禁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地道:「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毫无存在感了……」
老余提溜两把老式木椅过来,笑着打趣道:「你这小子,还吃起醋来了。有容可是第一次来家里过年,当然要多照顾着点。」
余老爷子也跟着搭腔,把椅子往里侧墙边挪了挪,红光满面地说道:「欢欢,在自己家里,你可就别耍宝了。」
这诙谐的话语一出口,众人哄堂大笑。
林有容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椅子搬来挪去,最后紧挨着坐在灶前。
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映在每个人的眸子里,暖意与亲情弥漫开来。
余松年麻利地从灶膛里扒拉出一个烤红薯,外皮烤得焦黑,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满面笑容地说道:「有容姐,你瞧!不大不小,这火候简直绝了!这可是四叔自己种的红薯,甜得很!」
林有容眉眼弯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歉意:「谢谢松年,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吃了些零食,现在肚子还饱着呢。」
余松年听了,也不勉强,用火钳又小心翼翼地将红薯放回灶口,忙说道:「那我就先把它放在这,反正灶口暖和,也凉不了,等嫂子你想吃了,随时都能吃。」
「好。」林有容微微点头。
老余瞥了一眼杵在旁边的余欢,伸手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打趣地道:「坐啊!傻站着干嘛,你小子不会真吃自己媳妇的醋了吧?」
余欢挑了挑眉毛,带着几分诙谐的意味,嘴里喟叹一声:「哎,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人正眼瞧我一下,我这存在感低得都快没影了。」
这么说着,忽然考虑到待会有人来串门的情况,又紧接着道:「爷爷,让容容坐里面吧,她今天感冒了,受不得风,脸上又有点过敏,这才一直戴着口罩呢。」
余老爷子一听,想都没想,立刻应道:「那你不早说!」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嗔怪。
刚坐下的老余,冷椅子还没坐热乎,又马上站起身来:「我去把门关一点。」
吴老师亦是紧随其后:「我煮点红姜茶来喝。」
俩兄弟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余松年不禁赞叹:「不愧是有容姐啊,欢哥你这也就是随口一说,全家都被动员起来了。」
这话音还没落,余老爷子正好走到他身后,擡手就削了他脑壳一下:「就你话多,还不快起来,让你欢哥和你嫂子挨着坐。」
余松年夸张地双手抱住脑袋,一边麻溜地挪到一旁,一边嘴里嚷嚷:「老头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就是因为我小时候被你敲多了头,才导致我没有余澄澄那么聪明——」
可他话还没说完,余老爷子又削了他脑壳一下,没好气地说:「屁话多,坐一边去,我要坐这。」
林有容站起身来,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得嘞,我听您的安排!」余松年点头哈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依言照做。
余欢坐下后,随手用掌心给林有容抹了抹椅子上的灰,打趣地说道:「确实得听安排,不然份子钱和重孙红包,那可就没喽!」
林有容等余老爷子从里侧出来,这才往里迈出步子。
听到余欢这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余用椅子抵着门扉,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不疾不徐地反身回来,笑吟吟接过话茬:「你们俩个啊,真是没大没小,哪怕没有份子钱和重孙红包,也得听你们爷爷的安排。」
余松年点头如小鸡啄米,附和道:「那可不,爷爷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呐!」
余老爷子刚一坐下,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登时又削了余松年的脑袋一下。
「你看你看!我就说爷爷把我给打傻了吧!」余松年即刻咋咋呼呼地捂着脑袋。
余老爷子故意板起脸,神色佯装严肃,声如洪钟般说道:「你这小子,就知道贫嘴,成天没个正形。我可把话放这了,别说红包,你要是还这么没大没小,下次年夜饭就别想上桌!」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显然和孙子们打牙撂嘴,心情甚欢。
「老头子,你可千万别真不让松年上桌啊,没了他,这剩饭剩菜可就吃不完了!」余欢语调诙谐地插了一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