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新的万花筒（1/2）

林柒瞳孔骤缩，不敢再贸然近身，就要暴退躲闪。

杨棱左手猛然擡起，五指张开，朝着林柒的方向凌空一抓。

连续的指骨不断从指尖弹出，像散弹枪发射的子弹，一波五颗，连续不断暴射而出，封堵住林柒的躲闪空间。

林柒刚躲开子弹，杨棱的骨鞭已经甩到脸前。

骨鞭末端的骨节贴着他的鼻尖扫过，锯齿在空气中拉扯出的气流刮得他面皮生疼。

他仓促间擡起合金爪刺格挡，骨鞭与爪刺碰撞的瞬间，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骨鞭受力之后，整条鞭身像是蛇一样弯曲了起来，反而顺着爪刺的边缘缠绕了过来。

林柒赶紧一抽一甩，将骨鞭抖开，但鞭身上的锯齿还是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铁线花之舞没有固定的招数，由脊椎骨化成的鞭子，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完全不可预测，时而笔直如枪，时而蜿蜒如蛇，时而回旋如轮。

杨棱每一次挥鞭，骨节之间的锯齿都在空气中拉扯出刺耳的嘶鸣声。

地面被骨鞭抽中，瓷砖瞬间粉碎，留下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林柒左闪右避，合金爪刺护住要害，但骨鞭实在太灵活了，而且还能不断变长，攻击范围极大，几乎涵盖了小半个客厅。

他就像一个在白骨巨蛇的攻击范围内挣扎求生的武者，无论往哪个方向退，总能看到蛇头从另一个方向咬上来。

骨鞭从墙壁上弹射回来，从天花板倒卷而下，从地面横扫而来，从身侧缠绕而至，将他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林柒的腿上、背上、肩头，很快就挨了三四鞭，留下一道道参差不齐的血口子。

伤口两侧的皮肉呈现锯齿状的外翻，暗红的血液从每一处伤口中涌出，将他的身体染成了一片血红。「2207！」

「1980！」

「1777！」

杨棱每抽中一下便报出一串数字，听得林柒心乱神烦，呼吸都开始变得不规律了。

他不是傻子，听多了也终于听得出来，对方嘴里的数字是在不断递减。

从最初的3000多，到2400多，再到2207、1980、1777，每一次报数都比上一次少了一两百。他尽管依旧不知道对方在鬼叫什么，但这种「被读数」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透明的，且真的是在聆听死亡的倒计时。

杨棱则越报数越兴奋，各种施展骨头的招式不断使用出来，不要钱似的疯狂朝林柒身上招呼。他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从身体各处弹出的骨刺在他周围张牙舞爪，让林柒每一次反击都不得不有所保留。

林柒快要气炸了，他这辈子，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对方的报数在他耳朵里，也仿佛某种精神攻击，让他心头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妈的，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怕了你吧？」

林柒被打急眼，终于也放弃躲闪，他牙根一咬，朝着杨棱不要命似的冲了过来。

他的合金爪刺在身前展开，双臂如两条银蛇一般疯狂舞动，锋利的爪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银线，与杨棱的骨鞭和骨弹正面撞在了一起。

杨棱大笑，不躲不避地迎了上来。

他的骨鞭在近距离失去了部分灵活性，但他还有双手，还有肩膀，还有随时可以从身体中弹出的骨刺。他放弃了远距离的抽打，改用贴身打法，左手五指张开，指骨弹近距离轰出，右手挥舞着从掌心长出的刀刃。

而他的胸口、肩头、肘部，不断有骨刺突出又缩回，让他每一处身体接触都带着攻击性。

两人开始疯狂地对攻，你一爪我一下，我一爪你一下。

林柒的合金爪刺刺入杨棱的小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杨棱的骨爪则在同一时间击中了林柒的肋部，打断两根肋骨。

林柒的右爪从杨棱胸口划过，撕裂四道平行的伤口，杨棱的肘部骨刺随即贯穿了林柒的左前臂。林柒的爪刺斜劈，削掉了杨棱肩头的一块皮肉，杨棱的膝盖骨突刺中林柒的大腿，挑出了一条血槽。血液溅射瓢泼如雨，整个客厅都被两人的鲜血彻底染红。

墙壁上、天花板上、碎裂的家具上，到处都是血点和飞溅的血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角落里，缩在翻倒的沙发后面的杨桂枝满脸惊恐，脑子里一片混乱。

「外甥变成怪物了，这怪物好像在压着对方打啊，坏人好像要被打死了啊，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杨桂枝牙齿哆嗦，双手抱着头，断指都发白了。

她明明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结果，好像不用死了？！！

可不知为何，杨桂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的惊惶失措了。

她想要给儿子回个电话，问问现在自己该怎么做，可是她手机刚被自己给砸碎了啊。

「1777！」

「1544！」

「1332！」

「1111！」

杨棱还在疯狂的报数。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三枚勾玉瞳孔中疯狂旋转，将林柒的身影牢牢锁定。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就向上咧开一分。

两人身上都不断在往外暴血，都似陷入癫狂般，越打越凶，越凶掉血越快，大有一副要一起同归于尽的架势。

「爸妈，你们看呐，杀死你们的仇人血量快掉到1000了，儿子真能打死他，替你们报仇啊！」杨棱一边报数，一边在心里狂吼。

「怎么还不碎，怎么还不碎，你脸上的裂纹都数不清了，怎么还不碎？」

林柒发了疯似的攻击，合金爪刺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疯狂地突刺、绞杀。

他的动作已经看不出任何章法，只剩下纯粹的杀意驱动着肌肉的本能反应。

他一爪刺穿杨棱的左肩，看到对方的肩头又添了几道裂纹；他一脚踹断了杨棱小腿外侧的骨刺，看到对方的脸颊又碎了一小块。

可他越打便越是心凉。

明明对方全身的裂纹越来越多，密密匝匝地覆盖了每一寸皮肤，明明对方脸颊都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有些碎片甚至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和森白的骨头。

那张脸已经彻底不像人脸了，就像是一尊劣质的陶瓷面具，在高温中炸裂成无数碎片，却还诡异地粘在一起。

眼看着再裂一下，就会像瓷器一样碎裂解体，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碎块。

可偏偏，裂纹一直在增多，却就是撑着不散架。

谁家瓷器这么多裂纹还能保持完整啊？

这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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