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幕后黑手竟然是他?!!(1/2)
彭高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冲出来,他把手掌整个扣在脸上,指缝间漏出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胸口的T恤上。
擡起头,镜子里的脸湿漉漉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几百次循环下来,他已经有点记不太清,重生前的自己长什么样了,记忆里那张脸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模糊。
「也不知道,若是能脱离循环,自己的时间是会从我当前的时间继续往后走,还是我会从循环中脱离,直接回到重生前的岁月。」
彭高自己也说不准,反正不管哪种,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脱离循环。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周海波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门框边刷手机,听见动静擡头:「走吧,吃早饭去。」
彭高点点头,跟他并排走出宿舍楼。
上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砖上拖出两道黑灰的剪影。
校园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彭高眯着眼适应光线,脚步不急不缓地跟着周海波往食堂方向走。食堂有好几层,一开始他还会跟周海波去楼上吃,后来的循环里,他都带着周海波在一楼随便对付了。之所以带着周海波,是因为在循环里,他跟周海波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杀人脱离不了循环,那就只能在循环里找线索了。
而学生岁月对彭高而言,离得太远了,很多记忆里的人和事都想不起来了,他都得问问周海波。周海波每次都耐心回答,偶尔还会加几句吐槽或者八卦,帮他把已经模糊的记忆一块一块拚回来。有一说一,彭高心里对这个室友是感激的。
尽管他知道,每一天结束之后,周海波的记忆都会被清零。
但只要他还在循环里,只要他还需要在这个世界里行动,周海波就是他不可或缺的「向导」。上午第一节课是武道课。
这在之前的循环里,彭高一次都没去过。
他都是逃课的,在学校里到处乱逛寻找那个杀死自己的「神秘黑手」。
他今天也是心血来潮第一次参加武道课。
武道馆在学校东边,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武道馆的牌子。武道馆里铺着厚厚的绿色垫子,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橡胶味。
武道教习站在中央,是个秃顶的壮汉。
他头顶锂亮,四周还剩一圈稀稀拉拉的头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胸口的扣子绷得紧紧的。他正扯着嗓子吼,让学生们两两组队。
彭高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对面一个瘦高个结了对。
他认出了对方,是之前某次循环里,拿着拖把朝自己发起死亡冲锋的勇士。
彭高敷衍地对练着,擡手格挡都软绵绵的,明显没走心。
对方却越打越烦躁,鼻子里哼哧哼哧喷气,忽然发疯似的朝他的00踢来。
彭高脸色一变,当即应激反应似的,全身气血运转,一脚便狠狠踢碎了对方的00。
「噗」的一声闷响,像是踩碎了一颗生鸡蛋。
对方的脸在一秒之内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嘴巴张成了0形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只挤出半截鸡叫般的「呃啊」。
周围的学生全都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女生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转过头不敢看。男生们的表情则丰富得多,有震惊的,有愤怒的,有下意识夹紧双腿的。
彭高站在原地,慢慢把踢出去的腿收回来,脚底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软中带硬,然后骤然碎裂。他盯着对方疼得满地打滚,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别说,这么多次循环里,每次循环结束他都会蛋碎人亡,可他把别人踢到蛋碎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还蛮奇妙的咧。
关键是,这打开了彭高的思路。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自己每次循环的终点都是蛋碎,那如果自己反过来,不停地在循环里制造蛋碎,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黑手会不会有所反应?
会不会忍不住跳出来,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逻辑虽然有点粗暴,但彭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幕后黑手既然对蛋碎这件事有执念,那自己就给他制造一大堆蛋碎事件,搅乱他的节奏。
万一他因此做出什么异常举动,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不自然,对彭高来说都是线索。
事情果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武道教习冲过来,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彭高一额头:
「你干什么,对练禁止攻击要害,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有人跑去喊校医。
地上的勇士还在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人还活着,还能抽抽,还能哼哼唧唧。
彭高被教习拽着胳膊摇晃,他却充耳不闻,目光黏在蜷缩的身体上,心里翻涌着病态的羡慕。「是啊,正常的蛋碎是不会死人的,因为正常的蛋碎其实也没多痛啊!」
中午的时候,彭高往宿舍楼走去。
武道课的事闹得不小,他被教习拽到办公室训了足足半个小时,又是写检讨又是记处分,折腾了一整个上午。
彭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制造蛋碎引蛇出洞」的计划。
忽然,几个人影从前面的拐角处闪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几个男同学,也是武道班的学生,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他们扬言要踢碎彭高的蛋,为兄弟报仇。
彭高眼睛一亮,几百次的循环里,这是第一次有人明确的提到要捏碎他的蛋。
彭高顿时无比欣喜,感觉自己这回可能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他毫不犹豫,三下五除二,踢碎了几颗00。
然后,下一瞬间,一只黑手从背后伸出来,捏碎了他的蛋。
下一瞬。
第648次循环。
彭高猛地睁眼,熟悉的蛋碎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痛得他牙关发紧,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接下来一切如旧。食堂、武道课,他照例干脆利落地捏碎了对方的蛋,干脆得像拧开一瓶水。课后,又被人堵在半路,这次他收了三分力,下手轻了些,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还是如期而至。
蛋碎。
人亡。
一如前六百四十七次。
下一瞬。
第649次循环。
这一次,彭高醒来走进厕所,一拳砸碎镜子,然后精心挑了一片最合适的,揣进口袋。
他提前走到上轮循环的小路里,蹲下身,把一枚碎片卡进路砖缝隙,来回调整了三次角度,才直起身。武道课上,蛋碎声依旧干脆。
下课,走出教学楼,脚步踩上熟悉的路面,人围上来。
这一次,在黑影逼近的瞬间,他死死盯住路边的碎片,镜面折出的光里,映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下一瞬。
下一瞬。
下一瞬。
第900次循环。
彭高从卫生间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把碎玻璃。
这一次,他没有砸镜子。
因为无论重复多少次,无论他把镜片的角度调到多刁钻、藏在多隐秘的位置,能从反光里捕捉到的,始终只有对方一截下巴。
再往上,像被某种神秘力量遮住了似的,怎么都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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