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主啊,求您赐予我力量(2/2)
但,此刻,冯睦冥冥中有种直觉,现在或许可以破个例。
无他,对方当前的状态貌似极其的适配啊。
对方眼下濒临崩溃想要黑化的状态,恰好是[血条诡眼]最喜欢的温床,如同一块腐烂却养分充足的土壤,最适合栽种扭曲而妖异的花朵。
冯睦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下一秒,虚幻的系统面板果然在他眼前无声展开,提示框弹了出来:
[该项技能位格极高,强行恩赐,极有可能撑破容器,是否继续恩赐?]
冯睦的目光扫过提示字幕,眉宇间没有丝毫波澜。
极有可能撑破容器?意思不就是……也可能不破么?
既然存在不破的可能,那便等同于可以恩赐喽!
他没怎么犹豫,意念便已按下了确认。
至于「极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反正又不是他自己。
为了一件或许能成为艺术品的容器,而有可能毁掉一件平庸的胚,这笔帐,划算得很。
不止如此,冯睦意念再动,还想着再多赐予一种能力。
以他如今[代行者恩赐LV2]的等级权限,最多可直接恩赐一名代行者三项技能。
[食铁者]已经占据了一个技能字段,按照他的设想,血条诡眼之外,还应当再搭配一门保命或强化的手段,才算得上是一份完整的恩赐。
可正当他预备将第二项能力也一同恩赐下去时,冰冷的系统提示框,再次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血条诡眼,技能位格评估……]
[评估结果:该项技能位格较高,远超代行者当前灵魂承载阈值。]
[强行恩赐占用技能栏:2/2(剩余空位不足以容纳其他技能)。]
[PS:该技能继承度一一不可自主控制,由代行者自行适配。」
冯睦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微微蹙起。
技能字段被全部占满,意味着他当前无法再给对方恩赐其他能力。
两栏空位,被血条诡眼鲸吞殆尽。
而更值得玩味的是备注一一继承度不可控,由代行者自行适配。
这意味着,他作为赐予者,也无法干预最终的结果。
对方到底能发挥出血条诡眼的几分威力,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运气好,或许能在极致的刺激下,直接打开万花筒,一步登天,在瞳孔中映照出扭曲现实的图案,当场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运气不好,不会开不了眼吧,或者直接原地爆炸?
冯睦没有犹豫太久,眼底透出丝丝兴致,幽幽道:
「就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吧,如果不够,那就死了算了。」
作为一名反派BOSS,而且是即将展开基地车的反派BOSS,冯睦对下属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他是仁慈不假,从不吝啬赐予下面人力量,像慷慨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芒洒向每一个仰望他的面庞。但他也从不豢养废物。他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义务。
死亡,永远是最有效率,也最公正的筛选方式。
能在无尽痛苦中抓住一线生机,承载住禁忌之力而不崩溃的灵魂,才有资格继续追随他的脚步,才有资格成为他手中锋利的刀。
至于那些碎掉的,或者撑破的残渣,便尽数化作通往王座的阶梯上的碎石子吧。
恩赐完毕。
冯睦收回了目光,意识网络重归寂静。
而那根剧烈震颤的蛛丝,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频率剧烈搏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即将破茧而出。
杨棱站在客厅中央,瓷砖的凉意通过鞋底渗进来,混杂着黏稠且正在缓慢凝固的液体触感。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血液,不是骨髓,不是任何有实体的物质,更像是一种「流」,从他意识最底层,从灵魂和身体的交界处翻涌出来,像地下水从岩缝中突然找到了出口,势不可挡地涌入了他的眼眶。「流」是冷的,比冰块冷,比液氮更冷,冷到杨棱怀疑自己的眼球会在下一瞬间被冻成两颗冰珠子。剧痛。
像是有人同时用两根烧得通红的钢针,从他的瞳孔正中央缓缓刺入,穿过角膜,穿过晶状体,穿过玻璃体,一路刺向眼球最深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不见的支点…
然后猛地一撬
杨棱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背,胸前的肋骨矛尖几乎要戳到自己的腹肌上。
后颈的棘突根部的肌肉绷成硬硬的索状物,让他的脖颈两侧各隆起一道粗壮的筋。
他牙关咬合,臼齿之间的釉质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双手本能地捂住脸,指尖深深抠入眉骨边缘,指甲盖泛白。
冷汗在短短几秒内浸透了他的后背,衬衫贴住脊梁,勾勒出因剧痛而痉挛的肌肉轮廓。
痛!
无比的痛!
难以形容到底有多痛!
杨棱能感觉到,眼球内部的结构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扭曲重组。
不是视网膜,不是晶状体,不是虹膜,也不是任何医学课本上描述过的眼球结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沉睡在人类进化遗迹中的隐藏物,正在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激活显现。
眼球里仿佛有活物在滋生,一开始只是微小的颤动,像胚胎在羊水中第一次抽搐,接着,颤动变得剧烈,变得有方向,变得有形状一一化作了两枚旋转的拖着细长尾迹的蝌蚪。
蝌蚪在眼球内部游弋,彼此追逐,然后固定在某个距离开始旋转,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在寻找最合适的姿势,要在陌生的宿主身上安家落户。
而每转动一圈,杨棱的颅内就炸开一阵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嗡鸣。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杨棱的视野里只剩下两圈模糊的黑影在血色背景上拖出同心圆状的轨迹。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十秒。
但对杨棱来说,却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