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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我没骗人,我只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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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黄泉路的尽头,一头狰狞的似人似鬼的虚影逐渐凝实。

池从路的深处一步一步走来,每迈一步,整条黄泉路上的烛火便齐齐一跳,猩红的火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伏低了半寸。

脚下的影子跟着他蔓延过灰白色的石板路,蔓延过两侧燃烧的白色蜡烛,一直延展到裂缝边缘才堪堪停住。

池头戴一顶高耸的白色长帽,帽尖几乎要顶穿虚无。

池看起来约莫有十米来高,全身覆盖着一层枯槁的漆黑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龟裂缝隙,缝隙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八条手臂从肩胛处向外伸展,上方四条粗壮如树干,垂落时指节几乎触到膝盖;下方四条纤细一些,但筋肉虬结的表面依然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其中六条手臂空无一物,手指松弛地弯着,指甲乌黑尖锐。

另外两条握持着东西,一条攥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刀身锈迹斑驳,锈痕深处却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血在铁里凝固了几千年还没干透。

另一条手里提着一副染血的镣铐,镣铐的锁环上挂着几截断裂的骨头,骨头早已风干发黑,却仍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深色的液体,砸在黄泉路的白骨路面上,发出黏稠的吧嗒声。

帽檐下方,是一张枯寂而漆黑的脸。

颧骨高高隆起,面颊深陷,两腮的皮肤紧贴着牙床的轮廓,下巴窄而尖,整张脸被拉成倒三角的形状。嘴大张着,一根苍白的舌头从口腔里垂落下来,一直坠到胸口的位置,在走动时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摆动,舌尖上沾着些黏液,每摆一下就在空气中拉出条极细的银丝。

池的眼眶是两个深邃的空洞,应该是被剜去了眼球后留下的坑,周围的一圈皮肤向内卷曲,形成暗褐色的瘢痕组织。

但如果你凝神去望那空洞的最深处,会发现里面并不是空的。

两团灰色的漩涡在眼眶深处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各浮着一个清晰的字符一一正是「什贰」。符文索链大为震撼,链身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黑光,锁环之间碰撞出叮当声响,像一个人牙齿打颤的声音被放大了千百倍。

「你管这叫搞科研,你这分明是把厄尸鬼神给炼化成傀儡了吧!」

李绛仙眼中的黑火都被惊骇的差点熄灭了,他不认得黄泉路,但认得最后的虚影。

他小时候,部落族群里,每一个古厄尸家里都会供奉这位的画像。

画像是用特殊的骨粉调和血液画成的,挂在客厅最中央的位置,每年都要用新宰杀的人类鲜血重新描一遍轮廓。

那画像上的神明,就是眼前这个虚影的模样。

厄尸鬼神是所有厄尸的源头,是他们信奉的神明。

而所有厄尸能从死亡中获得「新生」,其根源就是因为厄尸鬼神的权柄就是一一逆转生死。八条手臂张开如同拥抱众生,镰刀收割生者的灵魂,镣铐锁住死者最后的执念,二者合一,便可新生。李绛仙张着嘴,嘴唇开合了好几下,才从骨头缝里挤出一句:「怎么……可能……」

他这一刻心中的震撼,不啻于刘蝎之前撞见老祖宗的震撼。

好好好。

我在坐牢,半身不遂高位截瘫。

我家的祖先神明被炼成傀儡,也跟坐牢没差别。

好好好,合著坐牢才是我厄尸一脉的传统艺能。

上下几千年,一脉相承,主打一个牢不可破。

原来我这几百年的牢狱之灾不是运气不好,是血脉传承。

李绛仙心底,这会儿彻底熄了跟[茧]继续战斗的念头,他现在彻底认清了[命运]的恐怖,苍蝇拍都不敢挥了。

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哦!

我逃不掉来着。

「该死,快放开我。」

李绛仙惊惶地看向符文索链,话到嘴边还未出口。

「封!」

成百上千个茧齐声低喝,声浪叠加在一起,几乎将宫殿穹顶掀翻。

厄尸鬼神闻声迈步,只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便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压缩、拉长,瞬间贯穿了整条黄泉路的虚实边界,出现在裂缝边缘。

池太高大了,肩胛骨死死卡在裂口两侧,黑色的皮肤被挤得翻卷起褶皱,像被揉皱的皮纸,连那顶狰狞长帽的尖顶都被穹顶压得歪向一侧,摇摇欲坠。

池索性停住,只将攥着镣铐的手臂猛地一抖。

染血的索链脱手而出,如一条嗅到血腥的毒蛇,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嘶嘶作响地钻入裂缝,精准地朝着符文索链缠绕而去。

索链对索链。

锁对锁。

专业完美对口。

神明的钥匙锁是神明锻造的,厄尸鬼神的傀儡是拿神明锻造的。

四舍五入,这便是神明vs神明在隔空角力。

孰强孰弱?大约得打了才知道……个屁啊。

一方是神明锻造的,一方是拿神明锻造的,符文索链又不傻。

「封」字的余音还在宫殿里嗡嗡回荡,符文索链却猛然收缩,千化百,百化十,十化一,眨眼间缩成一条小指粗细的索链。

通体漆黑,链条中间挂着一块精巧的小锁,锁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虫群的嗡鸣声中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是的,别看样式古朴得像是从上古坟冢里扒出来的,但其实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电子锁,闪烁的黄光,就是它剩余电量的指示灯。

接着,锁扣哢哒一声,自己弹开了。

李绛仙浑身骤然一松,仿佛千万吨的铁枷从骨肉深处剥离。捆了他几百年的脚镣,就这么解了。可他脸上没有丝毫脱困的喜色,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拇指粗细的黑色锁链,在半空中扭出一个极其风骚的S形曲线。

像一条成了精的蚯蚓,灵巧地扭屁股躲过厄尸鬼神索链的扑咬,又贴着墙壁疾速游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哧溜一声钻进宫殿墙缝最幽深的暗处,转眼间连半寸影子都看不见了。

好消息,我脱困了,自由了。

坏消息,狱警先逃了,谁来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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