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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快,再快,再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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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信弯下腰,从鞋柜里取出访客拖鞋。

一双深灰色的棉质拖鞋,鞋底柔软,鞋面绣着简洁的云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每次来都是这双。

他换上拖鞋,将自己的皮鞋整齐地摆进鞋柜,直起身,绕过屏风。

客厅很大,目测不下八十平米。

落地窗占据整面南墙,巨大的玻璃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没有任何分割,如同一整块透明的幕布。

窗外,是绿城山麓的夜景。

远处的中心区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发光的长龙,蜿蜒在城市的天际在线。

更远的地方,是工业区的点点灯火,稀疏而冷清,与中心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落地窗前,摆放着两把造型简洁的红色木椅。

木椅是极简的风格,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雕饰,但木质温润如玉,椅面上铺着手工编织的亚麻坐垫,灰白色,与红色的椅身形成微妙的对比。

两把椅子之间,是=张同样风格的红未方几。

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茶壶、公道杯、四个茶杯,都是深褐色的老紫砂,壶身上刻着几行小字,是某位已故名家的手笔。

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清雅,是极品的大红袍。

龚虬礼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在办公室时松散些,少了些一丝不苟的严谨,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松弛。

他擡眼看向苟信,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金属手提箱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坐吧。」

苟信微微躬身,他将手提箱放在红木方几旁的地板上。

手提箱与地板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显示着它的分量。

然后,他在对面的红色木椅上落座。

屁股接触到椅面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把椅子他坐过很多次,但每次坐都觉得硌得慌一太硬,太直,坐久了腰酸背痛,比司长办公室的沙发不舒服多了。

龚虬礼端起茶壶,为苟信斟了一杯茶。

茶水倾泻入杯,发出细微的水声,茶香愈发浓郁。

「尝尝,今年的新茶。」龚虬礼放下茶壶,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苟信双手捧起茶杯,恭敬地送到唇边,轻轻啜饮。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脑门。

「好茶。」他由衷赞道。

时间缓缓流淌,两人一边品茶,一边交谈。

一些客套话,一些试探,一些心照不宣的寒暄。

茶过三巡。

茶壶里的水,续了三次。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然后,话题才会慢慢转向正题。

龚虬礼放下茶杯,擡起眼帘,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苟信,缓缓开口:「上城来的调查组提前到了!」

苟信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然收缩。

他手指收紧,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晃,泛起一圈涟漪。

身为缉司第二大队队长,每日接收的各类情报、演示文稿、通知不下几十份,有正式的,有非正式的,有上面传达的,有下面汇报的。

关于调查组的动向,他这几天格外留意,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都是「后天早晨抵达」。

可现在,龚虬礼告诉他—调查组提前到了。

这个消息若不是司长告诉他,他恐怕还要等两天才能知道。

对如今的九区而言,调查组就相当于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结果可能大有不同。

晚一天,或者早一天,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脖子在不在刀下的区别。

苟信脸上惯常的弥勒佛似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警觉。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司长,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儿?」

龚虬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专车从特殊信道进入九区,入住安排在听澜别院,中心区边缘,依着人工湖的那座别院。」

听澜别院。

苟信当然知道那里。

「全程陪同的,是迟国栋议员和董其昌议员。」

龚虬礼继续道,「从下午六点二十分到现在,两位议员一直留在听澜别院,没有离开,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

你猜,这两位议员,会跟调查组都说些什么?」

苟信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谢谢司长的提醒,只是属下愚钝,实在猜不出来这两位议员会跟调查组说些什么,司长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龚虬礼同样收起笑容:「我也不清楚,但这次来的调查组是上城宋家的人,主官叫宋匡毅,宋特派员的亲哥哥,你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苟信目前的职位还是太低,很多消息,他真的是今日才第一次听到。

闻言,他的头皮一麻,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地反问:「意味着,特派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调查组是来营救他弟弟,或者是为他弟弟来报仇的?」

他顿了顿道:「哥哥为弟弟出头,那这次的案子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死的人恐怕要比我之前想像的多的多?」

龚虬礼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哥哥为弟弟出头嘛?这是不是他真正的来意,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我不好判断。」

龚虬礼看了眼茶杯。

苟信连忙反应过来,站起身恭敬地拿起茶壶为对方添茶。

龚虬礼抿口茶水,继续道:「或许还藏着其他的心思,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就是接下来恐怕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多到整个九区恐怕都会焕然一新也说不定。」

苟信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头骇然之余又有一丝亢奋。

焕然一新,不就意味着上面会空出很多坑,可以让下面的萝下们出头了吗?

龚虬礼观察着苟信的神色变幻,略显浑浊的眸子微微闪动。

他咳嗽一声道:「怎么,害怕了,不敢坐我的位置了?」

苟信脸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他急忙开口道:「没有,属下只是有点惶恐,怕担不起这副担子,害了司里的兄弟们。

龚虬礼点点头:「担得起要担,担不起也要担,不然呢,我将这担子给元奎还是刘蝎,你觉得他俩能做好吗?」

苟信脸色剧变,没敢回答。

龚虬礼自然清楚苟信的心思,也就顺口一嘴,没继续逼迫,转而幽幽道:「风暴将至,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把控不好缉司这艘船的行驶方向了。

「」

苟信心脏都似停滞了,预感到司长接下来的话了。

这话,他之前在司长办公室门口偷听过一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依旧死死地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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