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2/2）
「多谢鸿钧老祖！」石族众人齐齐跪下，朝着江寒叩拜，眼中充满了感激。
帝关城内的修士们也纷纷向石族表示歉意，承认了自己过去的错误。整个帝关，在经历了这场大战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曙光。而江寒的名字，则成为了帝关一个新的传奇，被人们永远铭记。
「金大、金二被杀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猛地划破金家洞府上空亘古不散的氤氲仙气。喊话的是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他本是邻近星域有名的观星者，今日特意跨越三万里星海赶来金家，只为瞻仰刚出关的两位至尊风采，可此刻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已满是血色尽褪的惊恐，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星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星盘边缘的符文都被他捏得发出细碎的哀鸣。
他身旁，另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到身后一株需十人合抱的古松上。那古松是金家栽种了百万年的护府灵根，寻常修士触之即会被仙火焚身，可此刻她撞上去，松针竟簌簌落下，每一片叶子都在颤抖——不是因为老妪的冲撞，而是因为她口中溢出的话语带着的恐惧，竟让这通灵的古松都感受到了灭顶的寒意。「虽、虽然他们才刚出关，可也是登临了至尊位啊……」老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洞府深处那片刚刚炸开金色血雾的区域，「至尊啊……放眼九天十地，亿万载岁月里能成就至尊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怎么说杀就杀了？」
周围的修士早已炸开了锅，却又不敢喧哗，只能用压抑到极致的窃窃私语传递着彼此的惊骇。人群最外围，几个刚踏入元婴境的年轻修士脸色惨白，其中一个绿衣少女忍不住捂住嘴，强忍着才没让惊呼声破口而出——她三天前才在家族长辈的带领下叩拜金家山门，那时金大、金二两位少主刚出关，正立于云端接受万族朝拜，金色的仙光从他们体内流淌而出，连路过的星辰都要为其折腰，那等神威让她认定这便是世间最不可撼动的力量，可现在，那两位让她仰望的至尊，竟成了两滩溅落在白玉地砖上的血泥。
「当着金太君的面，震杀她的亲子……」一个身披玄甲、背负长刀的彪形大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金太君是什么人物？那是从上古活下来的老怪物，帝关之内，她的话比天道法则还好使！当年域外天魔叩关，七十二位至尊联手都挡不住，最后还是金太君一声令下，挥手便炼化了百万魔兵……这样的人物，谁敢在她面前动她的儿子？」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甚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擡头望向洞府最深处那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白玉宫阙，宫阙外缭绕的洁白雾霭如同永恒的帷幕，百万年来从未有人见过雾霭后的景象，只知道那里住着金太君——一个传说中早已活出第二世、容貌如少女，却能弹指间定乾坤的无上存在。
「放眼九天十地，恐怕也只有这位鸿钧老祖能够做到了吧！」终于，有人颤巍巍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鸿钧老祖」四字一出，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凝固了。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战场中央那个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孤峰的身影。江寒就站在那里，脚下是金大、金二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碎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随手捏死的不是两位新晋至尊，而是两只碍眼的蝼蚁。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竟折射不出半分暖意，只有一种穿透万古的冰冷，让人心头发紧。
「死啊！」
陡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白玉宫阙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怨魂在九幽地狱里的哀嚎，又带着无上至尊独有的威压，震得在场所有修士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跪倒在地；即便是那些已臻大圣境的强者，也纷纷祭出法宝护持自身，脸色凝重如铁——金太君，动怒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座白玉宫阙外的洁白雾霭剧烈翻腾起来，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雾霭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起初，那身影依旧是众人记忆中的模样：一身月白道袍，肌肤莹润如玉石，眉眼清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周身流淌着淡淡的仙道霞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飘逸，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可就在她完全走出雾霭的刹那，某种可怕的变化骤然发生。
她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像是被岁月的寒霜瞬间冻结；原本莹润的肌肤迅速爬满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纯真被浓稠如墨的杀意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凌厉与狠戾。转瞬间，那个活出第二世的翩翩少女便化作了一位佝偻着身躯，却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老妪。
可诡异的是，她周身的仙气并未散去，反而与那股凌厉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其恐怖的气场——像是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雪莲，美丽与毁灭在此刻完美融合。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诛仙道韵』！传闻金太君年轻时曾于域外战场夺得半片诛仙阵图，没想到她竟将阵图之道融于自身……这是要化身为剑啊！」
话音未落，金太君那枯瘦如柴的右手缓缓擡起，五指弯曲如鹰爪。明明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可周围的空气却像是被无形的钳子攥住，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远处的云海瞬间停滞，天上的太阳都仿佛失去了温度，整个金家洞府外围，乃至更遥远的九天十地边缘，都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压迫感中。
「若不是本座在这方世界，修为被压制，又岂轮得到你叽歪，点指便灭！」
江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落在金太君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棘手的器物。就在他开口的刹那，一股远比金太君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并非外放的神力，而是一种源自道之本源的威压。它以江寒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山峦低头，江河倒卷，原本在天空盘旋的仙禽吓得羽毛脱落，一头头隐匿在深山中的凶兽从沉睡中惊醒，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便匍匐在地，四肢颤抖，发出呜咽般的臣服之声。
更远处，九天十地的无数生灵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有一尊开天辟地的神祇在他们的识海中睁开了眼睛。凡间的帝王正在祭天，手中的祭器「哐当」落地，对着江寒所在的方向叩首不止；隐世的宗门长老从闭关密室中冲出，望着金家洞府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甚至连那些漂浮在宇宙尘埃中的星辰碎片，都开始围绕着江寒所在的星域缓缓旋转，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朝拜。
「压制？」金太君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浓浓的嘲讽，「在老夫的地盘上，也敢说压制二字？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仙道大神通，没有召唤天雷，没有引动星辰，甚至连一丝神力波动都没有外泄。她只是衣袍飘飘间，右手顺势劈下，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自然得像风吹过湖面。
可就在她右手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观战修士们耳边的风声、心跳声、呼吸声，全都消失了。他们的视线里，只剩下金太君那只缓缓劈下的右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