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后悔了一辈子,不能再后悔第二辈子(1/2)
「半年了,我第一次看到您走得这么顺畅。」
「哭什么哭,大男人的。」郑老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老人走到陈阳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个七十六岁的老兵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大夫,站在疗养院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
郑老伸出右手。
陈阳握住了那只手。
老人的手掌干燥有力,握力跟半个月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小伙子,谢谢你。」
「郑老客气了,看病是我的本分。」
「你别跟我说本分。」老人的手没松。「我在军区总医院住了一个月,专家来了三拨,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查出我什么毛病,你来了两天就诊断出中毒了,后面用了半个月就把毒拔干净了,你管这叫本分?」
陈阳被老人攥着手站在原地。
「我师父跟我说过,做大夫不分大小场面,给首长看病跟给村里的大爷看病一样,手上的活不能打折扣。」
「你师父教得好啊。」
郑老松开手,走回床边坐下。
「小伙子,你坐下,我跟你说点我自己的事。」
陈阳在凳子上坐下。
「我十八岁参军的,在前线待了十二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三十多次。」老人的声音放得很平。「最危险的一次是我们连被包围了三天,弹药打光了用刺刀,我身上挨了两刀一枪,医疗队到的时候以为我活不了了。」
「但您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靠的是一个赤脚军医。」郑老的眼睛看向了窗外。「那个军医比你还年轻,二十三四岁,也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没上过正经学校,但他用一根缝衣服的针和一截马尾巴给我把伤口缝了。」
陈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缝了十七针,每一针都稳稳当当的,缝完之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命硬,但我的手艺也硬,你死不了'。」
「后来那个军医呢?」
郑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二年就牺牲了,一颗流弹打穿了他的胸口,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缝合包。」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阳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他想起了师父,想起秦师父站在乡下诊所门口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老头,手上全是茧子,笑起来满脸褶子。
「小伙子,你跟那个军医一样。」郑老看着他。「都是用手吃饭的人,手上有真功夫,心里有真本事。」
「郑老,您过奖了。」
「我没过奖,我欠那个军医一条命,他走了我还不了了,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条命,这个情我记着。」
「看病是应该的,不算情。」
「你不算我算。」老人的语气不容反驳。「你这个手艺救了我一条命,我也得给你一个交代。」
三天之后周处长给陈阳打了一个电话。
「陈大夫,郑老要见你,有正事。」
「什幺正事?」
「来了你就知道了,今天下午三点,地方不是疗养院,在军分区的小会议室。」
陈阳挂了电话有点纳闷,去分店跟小何交代了下午的活,骑着自行车到了军分区大院门口。
门卫验了证件之后一个年轻的战士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不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周处长和小刘在,魏德明也在,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中年军官是他没见过的面孔。
郑老坐在主位上,穿了一套干净的便装,腰板挺得笔直。
「来了,坐。」
陈阳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感觉有点不踏实。
「郑老,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不大,就几个人。」郑老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中年军官。「老张,你跟小伙子说说。」
那个被叫做老张的军官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档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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