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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喘不过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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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是一般人。」

金妈妈跟了进来,盯着姜幼宁开了口,神色也不是方才那般木讷。

姜幼宁有些意外地看她:「你怎么这样说?」

她正盘算着,怎么让金妈妈开口,好问出些线索来。

金妈妈忽然这样说,这里头是不是另有隐情?

「姑娘看着就不是寻常人,若是旁人见到自己要入殓穿的衣裳,恐怕早就吓哭了,哪里还敢提出试试这样的要求?姑娘这样说,一定有姑娘的目的吧?」

金妈妈猜测着道。

姜幼宁沉吟着没有开口。

她无法确定金妈妈可不可靠。有些话问出来没有答案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泄露出去。

万一她一问出来,金妈妈转身就说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求姑娘帮帮我。」

金妈妈看她犹豫不决,忽然扑通一声,重重朝她跪了下来。

她麻木的神情瞬间转变成了悲痛,一双死寂的眼饱含恨意,眼圈也一下红了。

「有什么话起来说。」姜幼宁连忙扶起她,看门口的方向:「她们是专门监视我的,随时可能进来,你先假装给我试衣裳。」

她只有一点点时间,可能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万不可被冬喜她们察觉到。

看金妈妈面相,不像奸佞之人,且听听她怎么说。

金妈妈站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衣裳,往她身上穿。

但她太过于紧张和激动,手一直不停得颤抖,以至于几回都没能将袖子套在姜幼宁手臂上。

「我自己来,你平复一下。」

姜幼宁将喜服又接了过来。

「我本是这并州城外的一个普通农妇,这绣活手艺是我娘家祖传的。」金妈妈小声说起自己的遭遇:「我嫁到了邻村,和丈夫育有一女,前十几年日子还算和顺,可从前年起,我丈夫喜欢上了赌钱……」

家里有一个喜欢赌钱的,这日子就没法过。

金妈妈的丈夫,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输光了家里能搬的东西,就这还不够,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金妈妈母女跟着他,住在家徒四壁的家里,连温饱都是问题。

原本,金妈妈娘家这门绣殓衣的手艺,是传儿媳不传女儿的。

她娘家嫂子看她们母女实在可怜,才将这门手艺教给了她,好让她出去做点活计,好歹能糊口,不至于母女二人活活饿死。

这日,金妈妈出去送做好的绣活回来,不见了女儿。

她不由四处寻找,可找了两日两夜,也不曾看见女儿的踪影。

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输钱输得两眼通红回来了。

她一问才知,秦家要给儿子配冥婚,她女儿的八字配上了,秦家来人将她女儿从她丈夫手里给买走了。

她一时只觉得天都塌了,顾不上和丈夫理论,东拼西凑借了银子进城找到秦家,想赎回女儿。

可别说见女儿了,她连秦家大门都没能迈入,就被下人给打了出来。

次日,她的女儿就被配了冥婚,活活下葬。

「后来,他们府上要绣殓衣的绣娘,我便来了。」金妈妈泪如雨下,浑身都在颤抖:「她爹在那之后不久,就因为喝醉酒掉下山崖摔死了。现在,唯一支撑我活着的,就是为女儿报仇。」

姜幼宁听罢她的事,十分震惊。

朗朗乾坤之下,竟有这般悲惨之事,金妈妈的丈夫错得离谱,秦家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府上办了多少次冥婚?」

她不由得问。

「前后有九次了,姑娘你是第十次。」

金妈妈擦了把眼泪道。

「之前的女孩都是这样来的?」

姜幼宁眉心紧蹙。

秦家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九次做这样的事,不把人命当回事,真是丧尽天良。

「不是买,就是抢。」金妈妈才擦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满面愤恨:「外头人吃了他秦府施舍的一点粥,尝到一点甜头,就处处说他家的好,说秦远是大善人。殊不知,他们家才是最吃人的。」

「九次,那就是有九个女孩遇害了,你们这都没人管吗?」

姜幼宁听得于心不忍,疑惑地问。

「官府和他们是一伙的,谁来管他们?我们这的风俗也是这样的。」金妈妈道:「但凡生前没有娶妻的男子,下葬后都要配冥婚,否则就要闹得家宅不宁。不过,别人家配的都是已经过世的女子,只有秦家做得出活人下葬之事。」

她捂着心口,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一想到女儿,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她心口就痛得厉害,忍不住激动和愤怒。

「嘘,小点声。」

姜幼宁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示意她小声。

被冬喜她们听到,要过来查看,她们就没有继续说话的机会了。

人死都死了,还要成亲?这吃人的习俗,真是可怕。

「你知不知道,秦家把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时间紧迫,她也不能细问这些事了,只挑着要紧的问题问金妈妈。

「秦家有好几个库房,南城有,郊区也有。」

金妈妈立刻回道。

「除了库房呢?」姜幼宁捉着她袖子,语气有些急切:「官银,他们会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

库房,赵元澈应该已经查过了,秦远也不至于把官银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其他地方……」

金妈妈皱眉思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姜幼宁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催促她。

越催金妈妈越急,只怕越想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这么久了,还没试好?」

冬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急什么?你要的话也可以过来穿。」

姜幼宁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

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开口,冬喜她们肯定要进来查看。

她回了话,冬喜她们确定她在屋子里,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不过,这个法子也拖延不了多久,不知金妈妈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谁要试?那是你的衣服,我可不跟你抢。」

冬喜也同样语气不善地回敬她。

「你倒是想抢,能轮到你吗?」姜幼宁伸着脖子,朝外喊了一句,立刻压低声音,提醒金妈妈:「你好好想想,他们有没有搬箱子什么的,到什么地方去?」

「谁稀罕?」

冬喜在外头又回了一句。

姜幼宁没有再理会她。

眼前的金妈妈还是没有说话。

姜幼宁叹了口气:「想不出来就算了。」

她也不能为难金妈妈,金妈妈已经够可怜的了。

她将套在手臂上的喜服脱了下来,打算出去。

「我实在想不出来。」金妈妈皱着眉头道:「不过,姑娘说搬箱子,我倒是想起来。就是之前每次秦家给秦承业办冥婚,都会擡很多箱子到墓里去。不过那些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些陪葬品,不会是官银吧……」

「墓里!」

姜幼宁闻言眼睛一亮,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秦远将官银藏进了墓里!

难怪他要数次为儿子办冥婚,目的就是为了开墓,将官银藏进去!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法子?也难怪,赵元澈都没找出来官银的下落。

这下好了,她找出来了!

「姑娘,秦远和衙门的人也有勾连,他和谁见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给你听。」

金妈妈又赶忙道。

这两年在秦府,她也没闲着,一直搜集秦远作恶的证据。

虽然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她一直在努力,要为女儿报仇。

「金妈妈,这个不用说,我兄长会查到的。」

姜幼宁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官商勾结这种事,赵元澈手底下的人自然能查得一清二楚,不用她操心。

「姑娘的兄长……」

金妈妈不解又期待地看着她。

「我兄长是上京的大官,此番就是查秦家来了。你别声张出去,你女儿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姜幼宁靠在她耳边,同她耳语。

「真的?」金妈妈激动地老泪纵横,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我就知道,姑娘不是普通人……」

两年了,她一直在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

她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到死也等不到这个人,今日居然叫她等到。

只要能替女儿报仇,她死而无憾。

「别哭了,不要让她们看出端倪。」

姜幼宁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又指了指外面。

金妈妈连连点头。

姜幼宁将喜服放在她手上,擡步走了出去。

「进去这么久,怎么穿上又脱了?都不舍得穿出来给我们欣赏欣赏?」

冬喜看她没穿喜服出来,不由出言冷嘲热讽。

姜幼宁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一双清泠泠的眸子直将她望着。

「看什么看?」

冬喜被她看得不自在,擡起下巴冷下脸来呵斥她。

「冬喜是吧?」姜幼宁背着手,在她身后转了一圈,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信不信你再这么对我,我就和你们家老爷提议,回头冥婚时让你给我陪葬?」

这个冬喜的嘴巴实在不讨喜,烦人得很。

她先吓唬吓唬这丫头,看她怕不怕。

「你敢!」

冬喜下意识瞪她一眼。

春来胆子小一些,伸手拉了拉冬喜,示意她别说了。

冬喜却甩开她的手,一脸不服气的盯着姜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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